“嗯,我知道了,会活着回去的,大家都会。” 江元抓着冷冰冰的护栏,风跟小雨一起打在脸上,他的胸口却燃烧着一团火。 升降车移动到摩天轮顶部附近,卫衣男暴力的把窗户打碎,女人质根本站不住,得靠人去接。 “你靠边抱头蹲下,你过来扶着她。” 前者指的是蒋平安,他也是这样做的,后者挪到窗口,一手抓住女人质,把她拖出来的同时,卫衣男也一并把他拽到里面的空间。 江元的后腰撞在右手边的不锈钢座位上,手肘当场蹭破一层皮,他忍痛抬起头,女人质已经被蒋平安接过去。 不远处,卫衣男蹲到窗户底下,用手盖住计时器,威胁升降车立刻下去。 没了挡风玻璃,三人彻底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中。 江元被对方拿刀指着,悄悄猫着腰坐到吓傻的男生旁边。 上来时,蒋平安特意往他口袋里放了几颗糖,让他拿给男人质。 听到糖纸摩擦衣料的响声后,卫衣男警惕的看过来,用刀尖抵住江元的手背,粗着嗓子问:“你手里拿的什么,摊开给我看看。” “别这么激动,几颗奶糖,你要吃么?” 男人没做声,抓起一颗撕开包装,扔到嘴里快速咀嚼起来。 人在高处没着没落,精神还高度紧张,这种情况很容易消耗热量。 怕对方把糖都吃掉,江元立马扒开一块塞男人质嘴里。 男生看脸约二十岁出头,个子并不高,有点像大学生。 他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一双手僵到没知觉,见警察来了又去,心里的希望一再破灭。 “不要怕,勇敢一点,要一起活着回去。” 江元用力去搓他的手,给人增加热量,或许是觉得有了主心骨,男生的脸色慢慢好转。 两人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半天,卫衣男不耐烦蹲过来,踹了江元一脚道:“不想死就闭上嘴。” 身上的炸弹背心足足有五六斤重,胸口处裸露出来的电线总是会抵到喉结,男人不耐烦的跪坐在地,抬起手去调整耳机的深浅。 刚才信号被切断了,现在里头隐隐约约有新的波动。 “他的耳朵里有监听,去把东西毁掉。” 得到指令后,卫衣男突然抓住江元的手肘,把人翻身压在箱底,再用刀去戳他的耳朵。 锋利的刀尖很快划破耳廓,血顺着脖子流入后背,男人质不敢往下看,死死闭上眼睛。 蒋平安给的监听跟药丸差不过大小,外耳道往里比较窄,刀子戳不进去,卫衣男又改为用手扣。 监听耳麦掉地上的瞬间,就被对方一刀砍成两半,摩天轮下,蒋平安耳机里的声响瞬间消失。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上来了,就老老实实当人质,否则我就把你从这扔下去。” 排除安全隐患后,卫衣男又从屁股兜里摸出来两根压瘪的烟,他的打火机还在背包里,先前扔下去给炸了,现在只能闻闻烟草味解馋。 铁皮箱底,江元的脸上还有一个大脚印,耳朵倒还在,只是血一个劲儿往外滋。 因为衣领遮挡,这角度,在角落里缩着的男生看来,江元的耳朵已经被割掉了。 他也不知道哪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眼睛一闭,当场倒在座位上不醒人事。 眼下,整个空间里已经没有外人,江元脱掉外套,捂住血流不止的耳朵,低声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样卖命!” “你管不着,死到临头屁话还这么多!” 意识到对方受耳机里的人指挥,江元靠在座位故意挑拨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件背心,只要穿上就脱不下来了!” 这个秘密还是鲨鱼透露给他的,但看卫衣男的脸色,想必早有心理准备。 “随他的便,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这。” 铁箱内的玻璃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男人捡起来一块儿,摁在江元的手背上用力摩擦,很快,这块锋利的小玻璃就嵌入肉里。 “把你的耳机给我,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无视手背上的创口,江元直接提出一个另类的要求。 卫衣男沉默片刻,得到雇主允许后,他才摘掉耳机,塞到猎物剩下的好耳朵里。 蓝牙在高处信号不大稳定,江元把头靠在铁架上,等待那头的人开口。 滋滋的电波声刺激着耳鼓膜,良久,蓝牙里才传来一个男低音:“你好,想不到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联络,会在游戏里!” “红乌鸦是吧,你们的目标是我,有什么绊子阴谋我认了,这个游戏我想换个玩法,因为结果还得真正玩的人说了算!” 话毕,江元也不想在跟这帮家伙啰嗦,直接把耳机从破窗户里扔出去。 右手边,卫衣男想去拦截,可惜手伸出窗外的时候,东西已经抓不住了。 眼看他慢慢直起背,江元也跟着抓紧衣服。 “哼,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腻了,想早点结束,跟我一起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细雨从破损的玻璃窗落进来,男人的手被风一抬,正正好落在及时按钮上。 他毫不犹豫的把开关按下去,同一时间,他胸口上的时间装置立刻进入倒计时。 距离爆炸时间还有7分钟,秒表退得飞快,江元来不及阻止,短短的几秒钟,对面楼顶又飞过来一颗子弹。 男人是背对着窗口站的,因为箱体在晃动,子弹并没有打穿他的头,而是错峰打在他右侧的肩胛骨上。 那条手臂当场就被撕裂了,箱子的墙面全是冲击力带出来的血。 剧痛让他站不住,断裂的肩胛骨没发支撑胳膊本来的重量,他的手臂就跟被折叠了似的,甩在胸口掰不过去。 “啊,去死,给我去死啊!” 身体的不受控让卫衣男当场发疯,他捡起掉在脚边的刀,冲着江元扑过去,好在事先有准备,赶在刀刺过来的瞬间,一件防水外套稳稳包住刀刃。 卷住男人的手往胸口一拉,江元直接把人骑在身下,用力去脱他穿的炸弹背心。 刀划开侧面的针脚,里头是一层不锈钢铁皮,死死卡住人体的两排肋骨,没有专业工具,根本不可能脱身。 尽管只剩一只手,但失去控制的男人还是不好对付,替他止血的时候,人疼的不行,直接一拳砸在江元受伤的耳廓处。 那声疼还没喊出来,卫衣男又捡起刀,想给他最后的一击。 摩天轮剧烈晃动着,座位上的小男生被生生撞醒,睁看眼睛一看,就看到一排闪烁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