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男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因为颈部受伤,女生连头都没办法抬起来。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今天,我要让这上面的所有人给我陪葬。” 和鲨鱼预料当中差不多,这个人就是奔着死来的。 “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好活着不行么,你的家人呢,我可以替你联系他们。” 喇叭的扩音有限,蒋平安喊到后面,嗓子都哑了。 摩天轮里,卫衣男眼色一暗,冰冷道:“我没有家人,这帮人钱不认的东西,一听我儿子得了脑瘤,就把我所有打工赚来的钱都卷走了。” 说起这,卫衣男卡住女人质脖颈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医院里还欠着十来万,孩子没法手术,连止痛药都买不起。 老婆不想背拖累,抛下一切远走高飞,父母联系不上,还把他仅有的存款取走。 “你不要走绝路,钱我们想办法给你追回来,想想你儿子,他年纪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是个人就会有软肋,蒋平安恨不得马上把歹徒的孩子带过来,防止他再制造恶性事件。 “不,太少了,我要更多的钱,所有人都背叛了我,但我不能遗弃他!” 还真应了鲨鱼的话,男人就是一个买命鬼,只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筹集医药费。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都好商量,蒋平安抓住这个话柄,借题发挥:“你需要多少钱,我们给你想办法,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谈行不行?” “不,你想都别想,我儿子得的是遗传病,我跟他只能活一个。” 卫衣男单薄的肩膀靠在碎玻璃上,他的脸颊深深往内凹陷,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时间拖延到这,蒋平安也知道,谈判没用,这个男人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让警方的人上去,救出离歹徒最近的两名人质,再排除炸弹。 现在是上午十点过,正反两方隔空对峙着,挨到十点半,天空开始下雨,风声越来越大,摇摇欲坠的摩天轮里,很多人已经脱水。 蒋平安让大壮搬了一箱水到升降机上,自己拿着喇叭喊话要给人质送水上去。 卫衣男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由于站在风口,他的喉咙也干得紧。 进游乐城之前,雇主告诉他,必须尽量拖延时间,所以,在爆炸按钮摁下去之前,他还可以进行最后的玩票。 得到歹徒允许后,蒋平安独自一人跳上升降机,一个一个给囚禁在铁箱里的人送去水和食物。 电力切断后,摩天轮的门没发打开,只能用玻璃切割器,进行弹射破窗。 当升降机慢慢移动到卫衣男所在的位置后,蒋平安刚要靠近,对方突然道:“慢着,你往后靠,把水扔进来。” 从他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女人质的情况相当不好,因为恐惧,人严重脱水不说,喉头的血管还被玻璃渣划开,血流了一身。 卫衣男很聪明,他尽量弓着腰,躲在人质身后,对面高楼的狙击手根本没法开枪。 “把水从这扔过来!敢往前我就宰了她。” 男人的手里还有一把刀,女人质半昏厥着,像死猪一样被拽来拽去。 “你别伤害她,我不过去。” 蒋平安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用力扔过去三瓶水,封闭的空间里还蹲在一个小青年。 无奈这个小男生心理承受能力不好,没法跟他里应外合。 救援一再陷入困境,首先破门就需要时间,还有一名毫无自救能力都女人质,贸然出手唯恐歹徒会杀人灭口。 带着沉重的心情从升降车上下来,蒋平安重新拿起喇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我有个提议,不如由我上去,代替你手上的人质,这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你就当给自己积阴德。” 除了这个办法,真的没有其他路径可以近距离靠近歹徒。 更何况,他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炸弹按钮,跟极端恐怖分子没区别。 摩天轮上还有18个人等待解救,万一炸弹爆炸,死的绝对不止歹徒身边那两个。 半空中,卫衣男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女生,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做梦。” 计划被点破后,蒋平安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下一秒,喇叭突然被江元抢过去。 “我不是警察,我来跟她换。”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且不说行还是不行,单单这份一往无前的勇气就足够大家佩服的。 唯独附近台阶上的鲨鱼,他先是不可思议的站起身,而后嘴角一歪,期待着后续发展。 摩天轮被风吹的轻微晃动,卫衣男刚要拒绝,蓝牙耳机里猛地多出来一个声音:“让他上来!” 耳机是进游乐城之前戴上的,雇主不许他在结束之前拿下来,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好,我同意,但只能交换一个人质。” 歹徒的声音由远而近,得到许可后,江元刚要走向升降机,后脚就被蒋平安拦住。 “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救人质?” 江元之所以站出来,也是游戏硬性要求的,红乌鸦在两分钟前刚发来信息,明确他必须上去替换一名人质。 更骇人听闻的是,对方还勒令,必须当着警察的面把卖命鬼杀死。 望着江元坚定的目光,蒋平安直接一脚把他打倒在地。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逞英雄也看看场合,他身上有炸弹,你可能会死知道吗?” 唾沫星子溅在脸上,还带着温热,江元甩开他从地上爬起来,正色道:“那你又为什么要上去!”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 蒋平安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警察也是娘生父母养的,是人就会害怕、会恐惧,但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能允许自己退缩。 “那我作为公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 他的语气很轻,但在蒋平安听来却比千斤担还要重。 “你要想好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你的安全。” 虽说可以穿防弹衣,可爆破带来的冲击力,防弹衣未必抵挡得住。 “我有心理准备,来吧。” 江元深吸了一口气,示意对方打开升降车的门。 “我跟你一块上去,尽量不要激怒他,我这有个监听,你塞在耳朵里,把炸弹的型号告诉我,尽量引导他站起来,我们的狙击手就在对面。” 机械手臂往上抬的过程中,蒋平安事无巨细的交代着,全然忘记,他们两人才冷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