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钱就算了,好歹置办点固定资产,以后也好有个保障,女人倒好,全部用在吃喝玩乐上,拼命想钓个王老五,一劳永逸。 她的白日梦,在得知儿子遇害后,不戳自破,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原本蒋平安还想着从女人嘴里多套点线索,鬼知道对方一问三不知。 不想再磨洋工,他直接起身,告辞前往桃园西路的湘菜馆。 半道上,沈镇南在车里接到一通电话,是汪喜打来的。 接起来的时候他表情还好,聊了半分钟后,脸色立马僵了。 “好,我知道了,就回去。” 挂掉电话,他直接靠边停下,不由分说开门下车。 “是不是汪叔那边出事了?” 江元从车窗探出头,昨天晚上他下去洗脸的时候,汪叔情况就不大好,熬到今天估计已经是极限。 “汪叔快不行了,你们开我车走,我自己打摩的回去。” 时间还算早,县城慢慢醒来,从这回桃花村,摩托也就十来分钟。 “等等,我跟你一起。” 在蒋平安诧异的目光中,江元二话没说跟着下了车。 谢安的母亲住在桃园东路,去丢车的湘菜馆还有一段路程,没在原地耽搁太久,四个人就兵分两步就此别过。 江元在路边拦下两辆摩的,两人前后回到桃花村,堂屋里锣鼓敲得震天响。 连钱都还没来得及给,沈镇南就急匆匆跑进屋,还是江元替他收拾的烂摊子。 送走摩的师傅,他跟到里屋一看,汪叔已经被人从床上抬下来了。 人比昨天看着更瘦,两只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脸颊两侧找不到肉,皮紧贴着骨头,看着格外渗人。 沈镇南那么爱干净的人,居然毫不介意的跪在上,把脑袋贴到汪叔嘴边。 老人的声带已经闭合,需要很费劲才能发出声音。 “老爷子,我是镇南,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握着汪沐阳枯瘦的手,沈镇南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让......他们......都出去......” 或许是难得碰上一口气吊好些天的,很多爱凑热闹的村民也在门口杵着。 “好,我替您安排。” 沈镇南从地上爬起来,跟汪喜嘀咕了几句,很快,包括江元和她自己在内,都被一扇门阻隔在外头。 木门一关,汪沐阳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沈镇南的手心里来来回回,留下几个字。 “我死了以后......不要大操大办......我把宝贝藏在女神山......你替我找到,转交给汪喜。” 极其费劲的说完这句话,汪叔的手便不动了。 沈镇南趴下去,在他耳边保证自己会做到。 “还有......我的小孙孙......要是找到了......带他来我的坟前,烧点纸告诉我......” “我记着,老爷子您放心。” 沈镇南替他把手指攥直,又找重物压住膝盖,防止死后尸僵模样不好看。 “镇南啊......你自己多保重……” 最后这句话,汪叔只说了一半,后面的半句永远成了秘密。 “死到临头你还操这么多心,累不累啊!” 把汪沐阳张开的嘴捏回去,沈镇南起身把床上的丧服给他换上,收拾好一切后,才重新打开门。 透过光影往屋里看,地上的人终于把最后那口气咽了下去,至于为什么遗言要交代给沈镇南这个外人,村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汪喜推开拥在门口的人冲进去,扑到尸体上放声大哭,汪沐阳的傻儿子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还在灵堂里哈哈大笑。 在众目睽睽中,沈镇南疲惫的走出来,找了一处台阶坐下。 在他身后,聘请的帮工正准备把汪沐阳抬进棺材里。 周围闹哄哄的,沈镇南却认为都跟自己无关。 看他精神头不大好,江元默默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汪叔走了,他这么大年纪也算是喜丧,你别太难过。” 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慢慢接受,这是江元在朝奉街大火后悟出来的道理。 身边,沈镇南沉默的抽着烟,眉头紧皱着,像是在苦恼某件大事。 “谢谢你特意过来安慰我,放心,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本质上,江元跟他是同一种个性的人,都喜欢把真正的情绪藏在心里,能给人看的才回在表面上展示出来。 灵堂早就布置好了,现在汪沐阳一死,闲着的丧葬队立马进入忙碌。 还没安静一会儿,关于谢安的死,很多同村人现在还心有余悸。 桃花村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每隔一轮,鬼母就会下山抓孩子。 一轮就是十二个年头,桃花村地广人稀,加上安全保护不到位,经常会出现儿童游野泳身亡的列子。 乡下人固执的把孩子的意外死亡,归纳到鬼索命的范畴,实际并无科学依据。 江元被这个噱头吸引,起身走到说故事的人身边问:“大爷,你讲的这个传说真的假的?” “你是外乡人吧,我们桃花村以前还有祭祀的传统,后来政府非说我们迷信,不给弄,打那以后,村里早夭的孩子越来越多。” 老头光着赤脚片,手里拿着一个长烟枪,他是蒋老二请来给封棺材盖的,还没轮到他上场。 “祭祀?拿什么祭祀?” 关于女神山,没有揭幕的秘密还有很多,江元在庙后面的小树林里,还看到过一顶烂掉的花轿,也不知道是谁扔的。 “传说这鬼母偷孩子,是因为自己生不出来,以往都是要牺牲村里一个壮劳力,入赘给鬼母,来保孩子们平安。” 这老头或许是天天跟丧葬打交道,越说越邪门,江元倒是听的起劲。 “那入赘的男人会怎么样?” “反正不会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政府禁止祭祀是五年前开始的,此前每年的这个月,都会挑个好日子送新郎上山。 “村里有人当过新郎吗?” 祭祀在远古就有,人自古崇拜天,认为祭祀是跟天祈福。 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地方保持着祭河神、祭山神的民俗。 老头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想了半天才道:“最后一个被抬上山的好像就是谢安,那年他亲手抓的阄。” 幸好中间隔了五年,如果是去年的事,村民肯定会认为是鬼母把谢安害死的。 两人在工棚里瞎侃的时候,沈镇南默默戴上白麻布,跟着汪喜一起围着棺材敬酒。 汪沐阳因为癌变,身体里都烂透了,抬进棺材的时候,汪喜想让父亲舒舒服服走,扯掉了贴在腹部的医用塑料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