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安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把人喊出来吃完早饭，经过大家协商，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以找到孩子们为先。 根据高速入口拍下的嫌疑车牌，蒋平安很快确定了嫌疑车辆。 D6025是蒋老二名下的一辆二手车，专门给谢安买来跑项目的，这辆车买成一万四，只有谢安有车钥匙。 但是银港市案发的时间段，他本人又确实是在桃花村忙着联系丧葬事宜，有不在场证明。 现在除了不知情的蒋老二，剩下跟谢安联系密切的只有他亲妈。 吃过早饭，把碗一扔，蒋平安陪着笑脸走到沈镇南跟前道：“沈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你的车借我们用一下……” 桃园县屁大点地方，来的时候考虑不周，现在出了事就为难了。 “可以，但条件是我跟江元也得去。” 这回沈镇南倒是痛快，但提出的条件又让蒋平安两难。 看他顾虑有点多，人又补充道：“别多想，我比你们更着急找到孩子。” 屋里，汪沐阳早就油尽灯枯，撇开女神山，他之所以咽不下最后一口气，怕是忧心孙子遭遇叵测，放不下懦弱不成才的儿女罢了。 之前在外面，江元跟沈镇南绝对是两个阵营，但现在最懂对方心思的反而是他。 “蒋队，你就当顺便，汪老爷子还等着见孙子最后一面呢！” 有了江元的推波助澜，蒋平安最后还是点了头。 四人从桃花村出来，按照地址进入老县城，谢安的母亲在阳光路上租了一套小公寓。 车在一个摊位旁边停住，一行人上到三楼，门一敲，屋里很快冒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染着酒红色的头发，脸上浮着一层粉，见到他们明显一愣。 “您是谢安的母亲吧，我们是市局下来的警察，找您了解点情况，方便吗？” 话毕，蒋平安还斜眼往屋里看了看。 “屋里没藏人，你们找我干吗？钱可是一分没有啊！” 女人提高嗓门，把腰一叉，颇有要破口大骂的样子。 她还没收到儿子遇害的消息，发觉母子俩关系不是很好后，蒋平安暂时也没提这事。 县城里的小公寓面积并不大，跟普通一室一厅差不多，一行人先后走进屋，女人眼睛尖，一下就瞄到蒋平安手上戴的名表。 “哟，帅哥，你不是这的人吧！”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闻到铜臭味，女人一改刚才不好说话的架势，殷勤的给沈镇南端茶倒水。 “我是从市里来吊丧的，亲戚在桃花村。” 这要搁以前，沈镇南别说搭话，恐怕是连个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是给大家面子，才没冷场。 “吊丧的啊……有空可以来我这坐坐，姐给你开导开导。” 女人本来就是做皮肉生意的，上来就蹭他胳膊。 沈镇南尴尬的推开她，转身就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擦外套。 “别介意，他是处女座，龟毛得很。” 见女人脸色暗下来，江元立马过来打圆场。 不过总归干的是服务业的，女人也不是头一回伺候这类的顾客，几句玩笑话一过，也没放在心上。 “那个，您怎么称呼？”江元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姓肖，不会是谢安在外面犯事了吧，可跟我没关系。” 女人连连摆手，生怕牵连到自己。 “他是你亲生的么，哪有你这么当娘的。” 离她最远的大壮端着茶杯，觉得膈应又放下。 “生肯定是亲生的，但这小子随他爸，都是劳改犯的料。” 说完，她还不屑的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唾沫。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月月跟他要钱？” 来之前，蒋平安已经通过蒋老二找到谢安的手机，发现每个月月初那几天，母子俩的通话最频繁。 再者就是户头转账记录，谢安倒也是个孝顺的，每笔生活费有零有整。 把这些截图拿给女人过目后，对方脸上很快挂不住。 “这……” “我也不跟你说虚的，这辆车，谢安有没有借给你开过？” 蒋平安拍了拍大壮，示意对方把照片拿出来。 来公寓的路上，他们特意去过一趟打印店，把必要的一些东西做了规整。 “车……车我是借过没错，可每次都是有借有还的。”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女人选择了隐瞒。 “你上次借车是什么时候？” 看她眼珠子不停打转，蒋平安一猜就是在说谎。 “上……上个月……” “你确定？不是前几天？” 谢安的车是蒋老二配给他跑业务用的，而前几天市里正好有招标，谢安搭的却是大巴，说明车肯定被占用了。 “我……” “还在狡辩，你知不知道，谢安他以已经……” 蒋平安本来被气到，但在告知家属死亡通知时，又沉重起来。 “他怎么了！” “谢安遇害了！就在昨天晚上，被人残忍杀死在山神庙里。” “啊？你说他死了！” 女人有点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现在，能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对坐，女人不断深呼吸，把桌布拽得皱巴巴的。 “车是大前天找他借的，为了跟别人出去玩，只是在巷子里耽误了一会儿，因为我忘记把拔掉车钥匙，被人钻空子把车开走了。” 或许是心中有愧，女人连头都不敢抬。 “谢安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我没敢告诉他……” “在哪儿丢的？” “桃园西路的回家湘菜馆，我问过老板，他说是一个男的开走的。” 女人撇撇嘴，压抑着抽泣，眼泪无声的划脸庞，滴在手背上。 “谢安平时有没有来往比较密切的朋友？” 被车偷车肯定不是巧合，贼铁定早就瞄上他们了。 面对蒋平安的质问，女人止住哭泣，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自从他爸进监狱后，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对孩子过问的也少。” 谢安他爸进去好多年，事发当初，女人扭头就撇下了上高中的儿子，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 “那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你主动要的，还是他自己给的？” “一半一半吧……我伺候他们两父子十几年，要点钱也不为过……” 女人哭是真哭，心肠狠也是真的，不想被人诟病道德沦丧，又不断给自己开脱。 谢安今年二十八岁，这个年纪寻常父母肯定会忧心他还没成家，可在女人却丝毫没有为人父母的焦急感，只想从儿子身上榨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