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他回避式的别过头：“怎么又是你们，我闹的笑话还不够吗，到底要怎么样！” 二十出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现在学校里指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他，反倒让邹小夜逞了回英雄。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看笑话的，万珊然是你女朋友，你不去医院跟她告个别？” 蒋平安明白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自然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什么。 “不去，太吓人了。” 对于黄海华来说，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一直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根本没有接触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肚里一动气，胸口也跟着闷得慌，他用拳头抵住抽疼的地方，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见他嘴皮子上一点血色没有，蒋平安暂时熄声。 一旁，江元想活跃一下气氛，弯腰凑近看着小黄毛的脸道：“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么，今天怎么鼻青脸肿的。” 话毕，蔫蔫的黄海华马上把目光瞥向邹小夜，愤愤的瞪着对方，他不敢说实话，转而道：“被门夹的，你管不着。” 说是这么说，但江元还是从刚刚不和谐的气氛里，嗅到一丝恨意。 “该不会是你打的吧。” 他扭过头，摆着架子质问邹小夜。 明明走的时候还交代过，居然被对方当耳旁风。 意识到小辫子被人抓到，邹小夜低着头，不服气的说：“他该打，谁让他偷我东西。” “嘿，你打人还有理了。” 江元想的比邹小夜长远，但凡想在这个学校混下去，锋芒肯定得收敛些。 难得有人替自己出头，黄海华马上跟一句：“就是，又不是原始社会，打人犯法的。” “黄同学说得对，但是有时候碰见一些该打的人，该教训还得教训。” 管教弟弟是家事，可鞋子弄丢江元也气。 “你！” 黄海华鼓着腮帮子，想骂又骂不出来，蒋平安见状，打断他道：“好了，别岔开话题，我问你，昨天晚上万珊然跟你联系过吗？” “前半夜打过电话，她在夜店里喝酒，我们……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 听到话里的纰漏，蒋平安当即追问。 “她跟别人玩暧昧，被我发现了。” 毕竟是被戴绿帽子的事，黄海华最好面子，如今说出来，关乎自尊。 “暧昧对象是谁？” 跟命案比起来，对方这点脆弱的自尊心，直接被蒋平安忽略不计。 黄海华别过脑袋，不屑道：“还能有谁，郭栋呗，仗着自己有钱到处撬人墙角。” 他嘴里这个人，昨天还在警方的调查名单中。 “你也怕他？” 在蒋平安了解的讯息里，郭栋是本地一个房地产老板家的公子，平时为人浪荡又大方，是捞女们都想攻略的对象。 “听说，他在银港市关系很硬，我一般也不招惹他。” 黄海华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来掩饰自己的欺软怕硬。 “那万珊然跟林星儿关系怎么样？” 吊水的人冷笑一声道：“不怎样，老跟我抱怨对方是绿茶。” 蒋平安摩挲着下巴，在旁边坐下来：“你们在一起多久？” “快一年了……” “上过床吗？” “啊！” “问你们两好过没有！” “好过……” “她身上你最喜欢什么地方？” 问题越来越露骨，蒋平安却连脸都不带红的。 反倒是黄海华，臊得慌，声音像挤牙膏一样，一顿一顿。 “当然……是腿，又长又直的……摸着特别上头。” “果然是这样！” 蒋平安在医院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点，两名被害人之间肯定有某种共性，万珊然身上最漂亮的部位就是那双腿，沿用到林星儿身上，动机也能成立。 女方的寝室他是去过的，衣柜里吊带衫、吊带裙特别多，显然林星儿对自己的胳膊特别满意。 从医务室出来，江元打发邹小夜回去休息，隔着一扇门，黄海华还有两瓶盐水没吊完。 剩下他跟蒋平安从长台阶下到内操场，接近人工湖时，江元突然站住：“小夜跟我说，学校里校花一共四个，现在已经死了两，剩下一对双胞胎姐妹，必须马上找到她们，保护起来。” “这个我早就考虑到了，郭栋和其中一个是恋人关系，接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个公子哥了。” 蒋平安盘算得明明白白，在医院里，他就交代过警员抽调学校监控，体育器材室的当门口，正好被台阶下的一颗小树挡住，镜头过不来。 郭栋的家里人给他在大学城附近置办了一套小别墅，去之前，警员给当事人去过电话，约在十一点的样子见面。 车从校区开出去，穿过一条河滩，再往前就是新开发的住宅楼。 别墅也是施工方承建的，交房三年不到。 两层高的小洋楼外带一个大花园，花草交由物业打理，隔着铁门，都能闻到香。 布局跟江元家有几分像，区别就是这里生机勃勃，而后者的小院死气沉沉。 下车的时候，郭栋刚好坐在二楼的阳台看书，双方隔空打了个照面。 很快，负责打扫的保姆匆匆跑出来，把他们迎进屋。 屁股还没坐热，楼梯间里，郭栋穿着一身居家服，悠闲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警官，您找我！” 跟想象当中略微有些出入，郭栋皮囊上乘，举手投足也很大气，丝毫没有黄海华那种得瑟感。 “具体原因我们已经在电话里跟你沟通过，再次谢谢你的配合。” 蒋平安礼貌的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随即往沙发上一座，转而道：“关于林星儿和万珊然的事，我想郭同学应该也有话要说。” 从昨晚宿管发现第一具尸体开始，校园网上便留言四起，郭栋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警官找到我，肯定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什么，我也不跟您打哑迷，的确，我是有约她们两个吃过饭，仅此而已。” 郭栋是个聪明人，深知面对警察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你是单纯的请吃饭，还是想借吃饭的名义泡她们？” 蒋平安说话特别直，一旁端茶倒水的保姆唯恐听到不该听的，放下托盘就走。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的私生活我不感兴趣，但既然牵扯到被害人，还是劳烦郭同学不要隐瞒。” 且不论郭栋家世如何，他现在的身份也还是一个大学生，拿钱当鱼钩，在学校钓马子，这本来就违反了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