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打架上，现在鸣金收兵后，周围一安静，那个抽噎声更明显了。 黄海华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转动门把手，门是锁上的，外面又没有窗户，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夜哥，怎么办？” 身后，邹小夜跪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里看，除了一堆体育用品，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这守着，我去找老师。” 体育组老师的办公室就在二楼，邹小夜飞奔过去，问门口的男老师借来钥匙。 重新回到器材室门口，黄海华正好从旁边的男厕所出来，身上的鼻血都洗干净了。 把门打开一看，屋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夜哥，该不是撞鬼了吧......” 黄海华胆小，缩在门口不敢进。 “大白天的见鬼也是新鲜，别说话，我听听声音打哪来的。” 器材室是一个大通间，角角落落里堆满了各种体育用品，寻着微弱的哭声走到一排厚垫子前，邹小夜猛地闻见好大一股血腥味。 鼓起勇气把电子搬开一看，后面的夹角里居然蹲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头一抬，吓得他一个踉跄。 门口，黄海华把头探进来，大声道：“夜哥，发现什么了？” 邹小夜没说话，直愣愣的盯着墙根，那个人慢慢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却吐不出任何字。 她的舌头不见了，而且也不是蹲着的，从腰部开始，后面的半截身体整起被闸断。 即便被糟践成这副模样，邹小夜还是认出了她。 “万珊然！怎么会是你！”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在门口徘徊的黄海华赶紧跑过来看。 “然然，你，你这是怎么了！” 万珊然跟林星儿一样是校花之一，同时也是黄海华的现任女朋友。 眼前的人像病狗一样趴在地上，只剩下半截身体，哪还有昔日的光鲜。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把她抱出去，我联系医院。” 黄海华已经被这番情景吓软了双腿，别说去饱，他现在连多看对方一样都有阴影。 看他这幅窝囊样，估计也指望不上，邹小夜二话没说，一弯腰把万珊然抱在怀里，校医室就在斜对面，抢救的及时保不准能活。 这边刚把只剩一半的人弄走，器材室里，黄海华已经被吓尿了裤子。 万珊然的残肢出血量断断续续的，肋骨处还扎着一圈止血绷带，想来这之前有人给她处理过伤口。 切割的地方避开了肚子，这也是她还能有口气的原因。 把人往校医室一放，坐诊的女医生马上替万珊然止血，医务室仪器有限，必须尽快送往医院。 等120赶到学校，万珊然几乎休克，尽管医护人员当场进行了急救，可人还是没抗住，在去医院的路上咽了气。 从发现她到看着她死，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邹小夜全程陪同，满身都是对方的血。 蒋平安接到通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万珊然的尸体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太平街，等家属见过之后，才能移交警方。 马不停蹄赶到医院，蒋平安第一时间陪同家属前往太平间，剩下江元满大厅找邹小夜。 拨开进进出出的人流，走到里面的拐角，邹小夜一个人蹲楼梯上发呆。 江元看他满身是血，眼神也死气沉沉，连忙上前道：“小夜，怎么坐在这！走，先去洗洗。” 台阶上，邹小夜像木头人一样，怎么拉都不动地方。 听蒋平安说万珊然几乎是被腰斩的，场面想想都血腥，对于一个从未跟尸体打过交道的外行，邹小夜能够义无反顾的抱起她送医，已经很值得表扬。 “小夜，想什么呢！” “半截......半截身体都没了......” 刚开始不觉得，现在一闭上眼睛，邹小夜就会回想到万珊然的死状。 “不要想，你尽力了，深呼吸，忘掉你看见的。” 江元生怕他会留下心理阴影，好说歹说把人拽起来去厕所洗干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蒋平安。 看邹小夜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对方忍不住问：“他怎么样？”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尸体，受了点惊吓。” 太平间那边，万珊然的父母还在跟遗体告别，家属签了解剖书，执意要还女儿一个真相。 蒋平安给学校里留守的警力去过电话，他们找遍了器材室，也没发现万珊然剩下的那半截身体。 遗体是刀口是平整的，凶手用的该是切割机一类的刀具，割舌头的手法也跟林星儿的差不多。 昨天晚上万珊然在夜店玩了一个通宵，天亮时借口有事离开，学校前后门的监控只拍到她离校，没拍到她回来，第一命案现场在校外的可能性更大。 刚才在太平间，蒋平安潦草的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外观，在万珊然的右侧的腋下，也有一个用水性笔画上去的小蝴蝶。 被害人被扔进体育器材室之前，被注射过麻醉剂，伤口简单消毒止过血。 除开手掌心，其余部位都只有轻度擦伤，人是被麻醉后进行的肢解，但蒋平安想不明白的是，凶手拿着这些残肢想干嘛？ 把太平间的交接事宜移交给法医小何，三人同车马上赶赴学校。 器材室内的运动配件跟套组都是经过清点的，总数也可以跟体育组的报表对得上。 跟邹小夜一起发现尸体的黄海华，还在医务室躺着，他心理承受力有限，人当场就虚脱了，现在还在挂盐水。 车在校门口停下，学校有明文规定，外来车辆一律不准进入校区。 “你要不要回寝室睡一觉，有事我再去找你。” 看邹小夜铁青着脸，江元突然提议。 “不用了，我扛得住，先去找黄海华碰个头，他是万珊然的男朋友！” 路过人工湖边，邹小夜还不停的往水里看，如果鞋真的被黄海华扔在这里，按照浮力计算，沉底的可能性并不大，一定是还有某些环节没理清。 他提供的消息比外人嘴里听来的靠谱，蒋平安鼓励式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勇敢一点。” “用不着您替我操心。” 不知道为什么，邹小夜总是对蒋平安怀抱着敌意，张嘴就伤人，好在对方没跟他计较。 赶到校医室时，黄海华还在挂水，他还穿着那条尿湿的裤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人是被听到求救的警员拖出来的，黄海华当时都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