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中午，室友都去吃饭了，他一开始以为是过敏，想下楼买点药，可脑袋一抬，人就跟坐在大转盘上一样，晕的看东西都重影。 “江元，我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全身火辣辣的痒，我起不来，头晕，你能过来一下吗？” 身上早被指甲挠花了，现在瘙痒中还带着痛，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因为眼睛重影，半天才打出去这个电话。 听筒那头，江元马上招呼蒋平安跟自己换位置，打开手机的扩音，一边开车一边安抚：“没事的小夜，你再坚持一下，我就过去，很快。” “啊……你快点，我感觉这不是普通的过敏。” 邹小夜的语气已经趋向暴躁了，先是胳膊再是后背，最后连脚底板都痒得无地自容。 他像牛一样在床上蹭，然而越蹭痒得越厉害。 “你待在宿舍哪都别去，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话还没说完，也不知道对方碰到了哪个键，电话被自动挂断。 江元满头乌云，一个小时前人还好好的，也不晓得突然中了什么邪。 看他急出来一脸的虚汗，蒋平安也挂掉电话，关切道：“你弟又出幺蛾子了？” “他说全身奇痒难忍，我也搞不懂。” 好在这个点大学城周围一路畅通，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已经在校门口就位。 江元担心邹小夜的安危，把停车的事交给蒋平安，自己跑着赶到男生宿舍。 因为是大中午，人都聚集在食堂，宿舍里冷冷清清。 上了楼，找到邹小夜的房间，打开门一看，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地板砖上全是小血珠。 浴室里有水声，冲过去一看，邹小夜就站在喷头下，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小夜，怎么搞的？” 水气中，邹小夜浑身都是红紫色的疙瘩，有的抓破了皮，血一点点被热水稀释。 邹小夜一手扶着墙，只有被热水烫着，身上的奇痒才勉强能忍受。 见江元来了，他痛苦的转过身，哀求道：“哥，你替我去医务室拿点药好不好，我现在痒得生不如死。” 尽管热水能暂时舒缓痒意，可却已经逼近人体能承受的边缘。 五十多度的水在这个季节洗起来很烫，而且邹小夜还有往上调的趋势，江元不想看他烫伤自己，一把关掉花洒，把人拽出来，带上门。 离开了热水的邹小夜，像即将渴死的鱼，顺着墙根坐在地上，把自己的两条胳膊挠得血肉模糊。 “啊，给我一把刀，让我把这坨肉剐了。” 看他痒得在地上打滚，且身上紫红色的疙瘩越来越多，江元赶紧扯过浴巾，把人擦干扔床上，用被子捂住。 这些疙瘩是硬的，疙瘩上面还有疙瘩，用被子一压，疙瘩痒中带痛，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寝室，邹小夜还会以为是在虫窝里，浑身都有虫子再爬。 或许是手劲儿太大，江元在阻止他伤害自己的时候，猛地听到一阵爆裂声。 床上的人像被捏住了七寸，疼得嗷嗷叫。 掀开被子一看，他胸前的疙瘩全炸开了，脓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凑近一闻，还有臭味。 他用纸巾把脓水擦干，想看看伤口里有什么，皮还没来得及撑开，里头黑乎乎的一团搜一下钻进肉里不见了。 “不好，你中的好像是蛊，走，先跟我去校医室止痒。” 江元以前跟亲爸走南闯北时，也碰到过这种病，在医生看来这就是寄生虫，但跟偏门打交道的人却知道，这是一种人为饲养的毒物。 之前在九窍玉的案子里，他们深入苗寨，就亲眼见识过蛊虫的厉害。 手脚并用帮人把衣服穿上，邹小夜每走一步，就必须站住挠几下，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医务室，校医半天检查不出来瘙痒的根源，只能给他打一针消炎药。 大剂量的抗过敏药下肚，邹小夜的眼皮越来越沉，在他睡着后不久，江元突然发现他手臂的皮肤在溃烂。 先是表皮出现一个类似烫疤的圆，而后肉一点点往下陷，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解药，他就会成为蛊的食物，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下。 可问题是，蛊并不常见，邹小夜一直在学校待着，又是从哪儿惹祸上身的呢？ 医务室里，江元坐立不安，外面，后脚赶过来蒋平安，居然在人工湖后面的草地里，看到了一只似曾相识的鞋。 草坡旁边有一片小竹林，他过去之前还留神看了看四周，一个可疑人员都找不到。 林星儿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们大半夜在人工湖里捞鞋，废了那么大力气都没找见的玩意儿，居然被随意仍在草堆里。 保险起见，蒋平安并没有第一时间碰那双鞋，而是在捡起一根小木棍，戳到鞋面内，花盆底鞋的脚背处有一个绣球，下面垫了一圈细丝，跟夹在林星儿指甲盖里的纤维一模一样。 把鞋挑到鼻子地下闻，一点异味都捕捉不到，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刚要把东西踹到怀里，这时，一根细如头发丝的黑色线虫，顺着他的袖口，快速绕圈窜到耳后，等他觉得不舒服上手摸时，虫子已经先一步钻进他的耳道里。 “嘶，什么东西！” 蒋平安偏过头，尝试把异物弄出来，可手指越是挖，内耳道痒得越厉害。 一阵邪风吹过，他的白眼球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红得吓人。 耳内的异物已经感觉不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麻痹，先是手脚没法动，再后面是意识，如同一个全身扎满线的人偶，等他重新恢复知觉时，人已在人工湖外。 “诶，我刚刚是要去干什么来着！哦，对了，去瞧瞧邹小夜……” 蒋平安絮絮叨叨的往医务室走，身后，被他遗忘的草坡上，愕然多出来一个人。 那人利落的捡起鞋，手上还拿着一管竹筒，上面开着几个圆口，可以吹出声音。 …… 一整个下午过去，郭栋都没有轻举妄动，中间，邹小夜醒了几次，胳膊上的疮面开始变大。 蒋平安进来看过情况就走了，他手里还压着好多事。 下午四点的样子，邹小夜第三次睁开眼，现在消炎针跟过敏药都不管用了。 中午在寝室里痒的是皮，后面慢慢渗透肉，到现在，他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挠几下。 胳膊溃烂的地方一直在流脓，伤口怎么清洗都弄不干净。 邹小夜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绝望的看着江元：“江元……我……是不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