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华那边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在蒋平安的指引下，众人浩浩荡荡聚集到人工湖边。 大夜里即便有路灯，视线可见度也不高，外勤组借着手电筒，系统性的从头打捞到尾。 很多沉底的零碎都上了岸，可那双鞋就是找不见。 结合死者脚拇指里的细纤维，蒋平安默认鞋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任务无疾而终后，找鞋的事暂且搁到一边，他将的目光重新落在死者林星儿身上。 林星儿今年21岁，读大二，是班花又是校花，平时追求她的人相当可观。 经过一番走访，警方最终确认了三个暧昧对象。 女神门前是非多，只要她愿意，想贴上来的男人不计其数。 其中头号绯闻男友叫徐开心，是她的学长，长得斯斯文文，业余还是个网络声优，日常在学校广播站工作，也算是女生们爱慕的那个类型。 林星儿死的很残忍，舌头和双臂都不见了，而且根据宿管李阿姨的描述，她进门的时候，尸首还是热的，说明凶手刚刚离开不久，这些残肢肯定还在学校的某个地方。 蒋平安让队伍兵分两路，地毯式搜索整个校园，同时恳请教导主任，带他前往徐开心的寝室。 时间已过凌晨两点，楼下围堵在女生宿舍门口的人堆渐渐散开。 徐开心的宿舍也在九楼，在楼梯间来来回回好几趟，教导主任的腿肚子都在抽抽。 跟着光走到寝室门口，之前趴在阳台上看热闹的学生都回屋睡觉去了。 偶尔有几个精神的听到脚步声，还会探头探脑打开门看，后被蒋平安一个眼神瞪回去。 徐开心的寝室在走廊的最里面，跟女生宿舍就两墙之隔。 从阳台斜眼看过去，两栋楼之间还隔着一米半宽的空挡，中间没有任何衔接处，蒋平安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翻出阳台看，距离虽然不远，但对面没有着力点，加上九楼风大，这要是失足掉下去，必死无疑。 教导主任被他吓出来一身汗，生怕案子没查出个所以然，人再掉下去，急急忙忙道：“蒋警官，别看了，太危险，快上来。” 利落的从外面翻身回到走廊上，许是听到说话声，徐开心诧异的打开门探头看。 “齐主任……您怎么来了……” 教导主任在学生堆里脸熟的很，这会儿冷不丁在宿舍里碰见，徐开心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蒋队长，来找你了解点情况，不要紧张，问什么答什么。” 门后，徐开心迟钝的点点头，已经凌晨两点，他却因为林星儿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本来是打算跟去看看的，后来一听校园网论坛里说对方死的很惨，他又怕留下心理阴影。 寝室里的情况跟邹小夜差不多，都是室友约着出去开黑了，剩下不怎么合群的那个。 蒋平安站在灯光下，目光冷冰冰的看着靠近后门的那张桌子。 “这是你的床位吗？” “嗯，不好意思，可能有点乱。” 徐开心尴尬的笑了笑，马上走过去开始收拾。 “慢着，不用这么麻烦。” 阻止他把桌面上的杂物收进抽屉，蒋平安愕然在柜子的空格里发现一大堆纸花。 统一都是粉红色，旁边还有一叠没动的彩纸。 桌角放着一个烟灰缸，里头全是将将熄火不久的烟蒂。 “一直没睡呢？” 把手抬过去一摸，玻璃外围还热着。 “嗯，睡不着。” 徐开心还算诚实，顿了顿又道：“我能去见见林星儿么？” 听到女生宿舍楼出人命时，开始他还没在意，直到在论坛里看到死者是林星儿以后，本来在洗澡的徐开心，愣是结结实实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尸体已经送回局里了，明天吧，你是她男朋友？” 蒋平安看着满满一大抽屉的润喉糖，想来平时徐开心应该很注重保护嗓子。 剩下的半包烟还压在书本底下，牌子是大中华。 “暂时还不是……” 上楼之前，蒋平安问过教导主任，这个徐开心在学校里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老师同学眼里的人气王。 学校每年的奖学金、优秀干部，人都在这之列。 相比徐开心，林星儿就有点像红漆马桶了，除开绯闻对象众多，她本人还有点拜金，但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也没人敢当面说她的不是。 蒋平安拿起椅背上挂的工作证，拉开凳子坐下问：“还没谈朋友呢？那就说说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在广播站，林星儿有几次是活动统筹……” 穿堂风从后门吹进来，徐开心穿着白背心大裤衩，喷嚏打个不停。 他的性格没有想象中的开朗，问起柜子里的纸花，人也承认是特意给林星儿叠的。 “我看过她的身份证，再有两天生日，你是打算当天表白吗？” 到底是大学生，二十多岁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蒋平安也没收着，把徐开心藏在衣服下面的爱心礼盒也翻出来搁桌上。 “嗯，我想试一试，感觉她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世道渣男渣女到处都是，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教导主任欲言又止。 “只能说你们没缘分，以后人生还长，振作起来，哦，对了，晚上十一点左右，你人在哪里？” 蒋平安不大会安慰人，略过感情话题开始问别的。 对面，徐开心掰着手指头一数，半天才答：“在自习室准备明天直播的材料，跟站长一起。” 说罢，他迅速翻出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流程跟资料都在，上面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迹。 蒋平安草草过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对方的手臂上。 跟小混混黄海华不一样，徐开心干瘦干瘦的，胳膊上捏不出几两肉。 本着试试看的心态，蒋平安把手肘往桌上一放，低声道：“来，我们掰个手腕。” 突如其来的转变，把教导主任都搞蒙了。 徐开心迟疑的伸出手，下一秒就被蒋平安抓住，坚持了没两秒钟，他就以失败告终。 “不行不行，我掰不过你。” 看他喘着粗气，教导主任也来劲了，人把袖子一扎，往桌上一架，中气十足道：“我也来比划比划。” “我们就算了，许同学早点休息，打扰了。” 不等教导主任收场，蒋平安已经起身出去。 徐开心就是个文弱书生，一双手比女人还嫩，而且臂力有限，他没法单独搬运林星儿的尸体，更别说要把人吊到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