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的光点透过楼房跟楼房的夹角照进来,落在狩猎的人脸上,闷出厚厚一层汗。 街心那边,男生手里拿着奶茶,女孩时不时过来喝两口,满大街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也恰恰都是他最讨厌的嘴脸。 跟着这对小情侣从街头走到街尾,横过马路再过去一段就是菜市场,商业街的背后是成片的烂尾楼,就像一席华丽的长袍背后爬满了蜇人的虱子。 男生的车停在菜场后面,穿过人行道抄近路进巷子,一路走,后面的人一路跟。 走到菜场入口处,男生突然放弃了去停车场,转身往拥挤的菜摊那头走。 女方穿的衣服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被脏土豆蹭一腿泥后,她彻底不干了。 “你要去哪儿?脏死了,我要回去。” “宝贝,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停车场人少,待会儿再过去好不好?” 顺着男友的话,女孩惊觉回过头,看到一个戴口罩的人,她忍不住手指过去,没好气道:“是他吗?” 男友点点头,示意她小声些,随后拉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走。 菜市场里满是大爷大妈,总归有咳嗽痰多的,一个不留神溅在女生的脚尖上,人立马黑了脸。 “啊!好恶心,我要回家。” 女孩拎着裙子,不顾男友的劝阻,硬要往停车场去,拉扯时,也不知道哪里惹恼了她,人把头发一撩,瞪着男友道:“没用的东西,光天化日,他还敢杀人不成,你这个窝囊废,这就是说的保护我!” 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一看就是宠出来的,男友也无辜,只能先低头道歉:“对不起,但他看着不像好人,我们还是能躲则躲。” “躲什么,我看就是个跟踪狂,你给我过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对女友的无理取闹,男生也怒了:“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跟我走。” 他的分贝一提高,女孩直接甩开他的手:“我哪都不去,脏死了,还有虫子,我是来这种地方的人么!” 两人赖着不走的间隙,戴口罩的人已经挤进人堆,冲着他们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男生心口咯噔一下,想都没想把女生直接扛起来。 女友任性刁蛮惯了,脾气上来时油盐不进,压根不是能听进道理的人,走过菜摊,跟了他们一路的人突然亮出刀。 在日头的映照下,刀口闪着寒光,女生愣了一下,骂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走几步,拥挤中,她的胳膊就被人拉住,刚要挣,身上一疼,戴口罩的人从一架轮椅后面钻出来,一脚把男生踹翻在地。 女孩失去支撑,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那一刀直接割开了她的手臂,鲜血在菜摊子中间飞溅,把萝卜白菜全染了个色。 菜场里多是些老弱妇孺,一看到刀,连钱都顾不上要,匆匆出逃。 人潮的离开,把女孩跟男友彻底暴露,顾不上膝盖的伤,男生赶紧把女友扶起来。 “愣着干什么,快走。” “轩哥,我害怕,我站不起来。” 女孩惊吓过度,像仓鼠一样缩在菜摊子底下,浑身都在打哆嗦。 “走?往哪儿走?” 戴口罩的人在菜帮子上把刀擦干净,照着这对情侣扑过去。 女生吓傻了,被男友推进菜摊里,她的名牌包上全是沙土。 “啊!轩哥!别丢下我……” 来人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原本男友是想她弄到安全地带,可歹徒却放弃跟他对峙,直接跳上菜摊,把女生逼到一个死角。 此刻男生距离女友约五六米的样子,在对方求助的目光和尖叫中,男生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犹豫过后,拔腿就跑。 “刘轩原,你混蛋!” 看着男友决绝的背影,女生绝望的呐喊着。 迎着风,男生什么都顾不上,他本能的往前跑,转身的那一刻,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在这段恋爱中女友的刁蛮,他瞬间没有了冲上去的勇气。 菜摊离他越来越远,等跑到外面的十字路口,他才虚脱的蹲下来,打通报警电话。 后面的巷子里,人跟狗乱成团,女生胡乱把西红柿土豆往歹徒身上砸。 “滚开,滚开,啊!” 口罩男的头被土豆砸了一下,瞬间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腿把人从背篓里拖出来,像摁死猪一样摁在地上。 女生不甘心,还噘着嘴往他脸上吐口水,随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人大睁着眼睛,喉咙里的异物感让她说不出来话,依稀能听到血从身体流出来。 男人的刀法功力很足,三下五除二就切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离开菜市场时,楼里楼外还有胆大的打开窗户看,男人找了一片麻袋,把身上的血渍蹭掉,大摇大摆从胡同里消失。 外面的十字路口,男生还在焦急的等待中。 听到巷子里有人喊凶手跑了,他才有胆子折回去。 仅仅走开不到十五分钟,女友已经变成一具尸体,面部全非,浑身是血躺在烂菜叶子里。 他跑过去把菜叶子扒拉开,脱掉衣服罩住女友的身体,人已经死了,他跪在地上把人抱住,放声大哭。 又过了十来分钟,民警先到,确定伤者没有生命体征后,才给市局打电话。 彼时蒋平安刚从医院出来,一听又有疑似周佳死状的尸体,拉上江元就往现场去。 抵达现场时,菜场前前后后围了不少人,民警用人墙堵住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 空地上一个年轻人跪在菜摊子跟前,手里搂着一个血人。 蒋平安过去把他拉开,男子哭嚎着往前爬,后被街道民警摁住。 掀开挡脸的外套,映入眼帘的是两口空洞的眼窝,嘴唇一刀被撩没了,嘴是张开的,手伸进去摸,能清晰摸到一道刀口。 江元趁着蒋平安注意力在尸体脸上,暗地里戴上一只手套,在死者的头发里到处摸。 果不其然在发卡的位置,摁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又是一颗白玉珠子。 “怪了,早上我们去摄影馆的时候,我仔仔细细检查过凤冠,当时玉珠只少了一颗。” 短短一天内,凶手袭击柳乔乔未遂,转个头又在菜市场当街杀人,如此频繁的作案速度,也着实让人咋舌。 江元对女死者没什么印象,倒是男的看着面熟。 “看来这个就是最后一个租聘过凤冠的女生,凶手要么是摄影店的工作人员,要么是常去的老顾客,不然一个生面孔频繁出现在店里,又撬走了凤冠上的玉珠,肯定会引起注意。” 蒋平安把调查范围缩小,出事的这片区域,都跟前世摄影馆离得不远,最远的菜市场也不过相隔三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