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面镶嵌的珠宝玛瑙，既不是塑料也不像合成，江元都忍不住觉得凤冠是真货。 但到底是租来租去的道具，一般人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化妆师从他手里接过凤冠，给柳乔乔戴上，小姑娘兴致高，又生拉硬拽着江元去体验了一把龙袍。 脱脱穿穿在摄影馆泡了一个下午，到饭点时柳乔乔总算舍得走了。 “小江哥，等久了吧，你饿不饿？不饿的话我们去逛夜市……” 没等柳乔乔把话说完，江元赶紧抢答：“我饿了，先吃饭吧。” 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哪来那么多精力，比熊孩子还能折腾。 不过好歹他也是地主，肯定不能扫人家的兴。 晚饭是在运城广场的空中餐厅吃的，放眼望去，整个银港市的车水马龙都能一镜到底。 柳乔乔在吃上很随意，垫吧几口就喊着饱了，江元劝她尝尝特色菜，人却说要减肥，还煞有其事拿出手机开始算卡路里。 饭后，尽管江元一再表示得早点休息，可柳乔乔还是耍小孩脾气，愣是拖着他去夜市走了一圈。 等把人送回酒店，他也快散架了。 回到家草草洗个澡，头往被窝里一扎，一宿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上午，去酒店接人的路上，他收到了蒋平安出院复工的消息，才将将平静了半拉月的银港市，又开始变天。 蒋平安前脚刚交接完工作，后脚就接到一宗命案。 介于他的身体刚刚复原，局长原本是想派其他人去的，可转念一想，又实在没有能顶替得了蒋平安的人存在，只能中途把口令收回来。 赶上杜薇薇手头事不多，正好跟着外勤一道去。 和蒋平安坐在一辆车里，大壮在前面把好方向盘，偶尔眼睛瞟一瞟后视镜。 蒋队生病这段时间，杜薇薇嘘寒问暖这事儿已经在队伍里传开了。 不少人想八卦这对，又碍于上下级，没好意思多问。 案发地点在一处泔水处理厂，半道上，蒋平安交叉着胳膊，头枕着靠垫，一副想吐又强忍着的样子。 还是杜薇薇看不过去，递过去一颗润喉糖。 “这个对你头晕有帮助。” 她一张口，开车的大壮马上抬高眼皮，时刻注意着蒋平安的动作。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吃甜的。” 杜薇薇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语气明显弱下去：“看来蒋队对我似乎有点意见。” 封闭的车厢里闷得可怕，蒋平安打开窗户，忽然伸手把那颗收回去的糖抢回来，撕开包装往嘴里一扔，不咸不淡道：“没有的事，你多想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大壮飞车来到泔水处理厂，报案的司机蹲在岔路上，听到警笛声，大幅度扬起手臂。 “这呢，这呢！” 司机矮墩墩的，比杜薇薇还要矮半个头。 人说话带着一些口音，蒋平安得仔细听才能听明白对方说什么。 落大的泔水厂比毒气弹的威力还要大，人一进门，就被熏得喘不过来气。 蒋平安跟在司机后面，一边走，一边往口袋里套，最后摸出来一个口罩，扔给杜薇薇：“这味儿挺大，戴上吧。” 在大壮看来，他这也算铁树开花，可对于杜薇薇来说，这无非是还了她那颗润喉糖的人情。 跟蒋平安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对方在人情往来方面分的很清楚，越是清楚也就越生分。 当然，眼下肯定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杜薇薇收起多余的心思，走到抛尸处一看，浑浊的泔水桶里，隐约露着半个脑袋。 司机躲在大壮身后，哆哆嗦嗦指着那颗头道：“就是她，我倒泔水的时候看见的。” 在塑料大桶旁边，还停着一辆小拖车，上面还有脏水没倒完。 另一侧是一个水泥大池子，里头白浆滚滚，风一吹，那味道简直了。 “先把泔水倒干净看看。” 蒋平安给大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头一尾站着，稳住尸体不滑出去的同事，再把杂物倾倒干净。 女死者的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呈一个折叠的姿势，被人硬塞进塑料桶里。 掰直颈椎一看，尸体的眼睛和嘴唇都不见了。 杜薇薇放下勘察箱，从蒋平安手上接过死者的脑袋。 女人的两个眼窝已经被泔水洗刷的空空荡荡，眼球是被人转着圈挖掉的，没有多余的口子。 至于嘴唇，上嘴皮切的比下嘴皮要多，牙齿上还残留着血沫。 死者的头发里全是饭渣，蒋平安检查的时候，在发丝里摸到一个硬物。 取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粒珠子。 珠子的表面打破得非常细腻，放在太阳底下看，还能看到精湛的雕花。 问司机要来一副放大镜，看清雕花是什么之后，蒋平安更加不淡定。 他把现场留给外勤组，独自一人回到车里，把放大镜下的花纹以照片的形式转给江元。 彼时，江元还在充当柳乔乔的陪玩，看到信息后，借尿遁来到商场的角落。 “这是明朝的核雕工艺，你在哪儿看到的？” 信息上一秒才发出去，下一秒，蒋平安答复他：“在一具女尸的头发里，这珠子是镶在什么上面的？” 江元举着手机左看右看，总觉得这种色泽的珠子在哪见过，白玉上的雕花刻的是一片羽毛。 原物上这种类型的珠子肯定不止一粒，玉珠中间没有烧眼，显然不是戴在手上的，一番排除下来，似乎只剩下头冠。 他马上打开视频通话，让蒋平安给他看一眼新发现的死者。 当镜头转到水泥地上的时候，江元打眼看到一身熟悉的衣服。 “等等，先别动，你让我看清楚点。” 蒋平安见他反应如此大，赶紧把手机推近。 “是她！怎么会是她！” 江元重复几次一样的话，蒋平安很快把镜头转过来，低声问：“你们认识？” “昨天下午，在市中心的前世摄影馆里，我见过她。” 从人联想到物，那颗不知来路的珠子，很快就有了归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锁着眉头道：“你手上那颗珠子，我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了。” 视频里充斥着忙音，泔水厂信号不大好，说话总是断断续续。 约好待会儿在局里细说后，那边瞬间掉线。 就在江元出神之际，刚刚逛完珠宝店的柳乔乔突然凑过来，塞给他一个小礼盒。 “你怎么躲在这啊，电话也不接，害得我差点广播寻人。” 女孩像块牛皮糖一样，老爱粘着江元转，见人不接茬，她又悻悻道：“打开看看是什么，我送你的。” 江元收起玩闹的心思起身，解开小包上的绳子，里头居然躺着一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