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姐,是不是除罪金简!” 江元紧绷着某根神经,只要柳冬梅回答是,那就说明,他们距离真相不远了。 “对,我私底下找他对峙,他还不承认,你说气人不。” 得到想要的答案,话头很快被蒋平安抢去:“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他偷的?” “因为这之前他曾经策我把金简送给他,我的秘书、助理都跟我超过五年,只有他是新面孔。” 柳冬梅提起这茬就来气,本来是想养个小宠物,有时间就逗一逗,没空就搁着,鬼知道居然引狼入室。 “那后来呢?梅姐姐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江元了解柳冬梅的秉性,让她白白吃亏的事,基本不可能。 “当然不会,我雇私家侦探,查到他还有家庭,当即我就去找到他老婆,那个女人好像不知道他是会所的人,听完特别生气。” “柳女士,你知不知道,出入红线营业会所,是犯法的!” 就在江元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线索上时,蒋平安突然话锋一转,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衡。 江元微微一愣,他只顾着搞清楚案情真相,谁知道居然把柳冬梅坑进来了。 好在对方混迹江湖半辈子,什么盐没吃过,面对蒋平安的责问,她二郎腿一翘,笑道:“蒋队长这是要过河拆桥啊!我去会所是找乐子的,至于碰见过什么人,干过什么事,都得讲究一个对证,不然我完全可以去投诉你。” 柳冬梅是个聪明人,她给吴启斌的零花钱都是通过会所的账户支出的,而且她平时工作忙,真正去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实际蒋平安心里也清楚,这种事,在富婆圈里都是见怪不改的,否管男的女的,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和精力,总会想吃点不一样的菜系。 他原意是想给人提个醒,但因为挑错了场合,让三个人都有点下不来台。 好在柳冬梅知道这事儿绊不了她,面对后续的提问,照例有什么说什么。 除罪金简的原图还存在她手机里,调出来一看,真古董和假高仿之间,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图片我传给小元,新闻我也看了,你们有问题随时找我。” 柳冬梅把牛奶喝掉,从皮夹里抽搐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临走还不忘跟江元来个贴面礼。 等高跟鞋的哒哒声越来越远,蒋平安才指着江元的脸颊到:“你脖子上有口红。” “梅姐姐在国外住的比较多,习惯了。” 江元用面纸蹭了蹭脖子,憋了半天又试探到:“她这种情况,会不会被拘留啊?” 局是他攒的,要是真把柳冬梅送进去,他可就糗大了。 “看情节严不严重,怎么,你难道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 蒋平安入行以来,一直秉承着公私分明的原则,正因为这样,他都没交到什么朋友。 外行人生怕和警察交道打得太多,把自己算计进去。 “那肯定得批评教育,不然都这样,社会岂不是要乱套了。” 道理江元都懂,就是被架在那个位置上,还是得优先选择两全其美的方式。 从茶餐厅出来,两人第一时间回到市局,关于邓佳,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细究。 江元只喜欢参与大方向,一听要熬夜就头疼。 本来是想回去睡个好觉,可介于昨晚又被人尾随,他只能苦哈哈的跑去睡行军床。 脱了外衣刚要躺下,大壮忽然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个大箱子。 “江哥,你拆了这个睡吧。” 解开塑胶绳,把东西放出来摊开,居然是一张大号折叠床。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买的?” 江元喜滋滋的坐上去,这可比臭烘烘的行军床好多了。 大壮把垃圾收拾好,憨憨的笑着说:“蒋队说你身体还没复原,让我去网上淘的,江哥你先休息,我忙去了。” 门一关,屋里瞬间变暗,江元盖着大壮友情赞助的毯子,外头的脚步声比安眠药还带劲儿,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后半夜,蒋平安进来拿东西,怕把江元吵醒连灯都没开。 折叠床上的人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偶尔咂咂嘴嘀咕几句。 临走,蒋平安还不忘把掉地上的毯子重新给人盖回去。 难得能够高枕无忧,江元第二天早上还是被狗叫声闹醒的。 局里有饲养专业搜救犬,每天早上都有专人把狗牵出去溜达一圈。 早上吃饭的时候,江元没看见蒋平安,回屋一找,才发现,人窝在角落里,身上只盖着一件薄外套。 那张行军床对蒋平安来说,过于狭窄,平躺着还有少,也不知道这人在上面窝过多少个日夜。 江元用长牙签戳起一个小笼包,放到对方的鼻子低下晃了晃。 “别闹。” 人倒是没有睡死,听到周围有声,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 “你再不爬起来,连面汤都要被外面那群饿狼造光了。” “帮忙拿个水,我头有点晕。” 蒋平安发了一身汗,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花的。 一摸脑袋,微微有点烧,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还是累的。 江元端过来一杯温水,见他在摸额头,估摸着是病了,又起身出去问女警要来两片退烧药。 “要不要去医院打个点滴?” 对方摇摇头,梗着脖子把药咽下去:“不了,今天还得去趟珠宝店。” 人一生病身体就重,蒋平安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眩晕的感觉才稍稍好转。 还是江元看不过去,忍不住提醒:“珠宝店让别人去也一样,你又不是铁打的,还能事事冲在一线!” 可能是觉悟比不上蒋平安,这个时候,江元小市民的一面又露出来了。 “等忙完这个案子再说吧。” 对方压根不识好,把短袖换成长袖,借着热水囫囵垫吧两包子,又一头扎进调查中。 “你就作吧,小心哪天把自己作进去。” 江元骂骂咧咧走出来,化悲愤为食欲,三下五除二把小笼包解决掉。 早会过后,蒋平安连灌了几杯热水,强打起精神启程前往邓佳开的珠宝店。 车是大壮开的,半路上,人突然从把手机递过来,闷声道:“这家伙叫水生,是珠宝店的会计,平时就数他跟邓佳接触最多。” 调查在昨晚就被提上日程,关于水生,他的成长经历也有些戏剧化。 江元把这份档案从头看到尾,发现对方有残疾证后,愕然问:“他是盲人?” “算半个,他早年出过车祸,右眼被摘除了。” 蒋平安紧了紧衣摆,明明外面阳光明媚,他却一直在发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