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旁听的，江元都替蒋平安臊得慌，就他这榆木脑袋，打八辈子光棍都不为过。 或许是见惯了生死，在那些情趣面前，蒋平安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换个话题问：“你们交往期间，他有没有问你借过钱？” 在调查中，外勤有人反应吴启斌喜欢打牌，然而他自己又没工作，这钱肯定是从女人身上搞来的。 王桂芬用水润了润嘴皮子，点头道：“借过两次，数额不大，加起来不到一万。” “那你每个月给他多少生活费呢？” 这话像是一支箭，戳中了王桂芬的命门，她哆嗦了一下，尴尬道：“都是谈朋友，什么生活费不生活费的。” “你是包养的吴启斌对吧！也知道他有家庭，你今天来局里闹，是因为你害怕我们通过别的途径找到你。” 从王桂芬送上门起，蒋平安就让技术员查过她的银行账户，对方这一年半来，每个月都会往同一个账号上打钱，金额是固定的2万块。 想找到一个账号的使用者，对于技术员来说易如反掌。 等他把证据摆出来，王桂芬的表情立马变了。 “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不犯法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沮丧的坐在椅子上，人也没了刚在的精气神。 蒋平安把所有金额合计在一起，数目有三十多万，都能把吴启斌送进去坐几年牢了。 但这还不是重点，能让王桂芬不惜现身也要隐藏的，才是两人交易的关键。 “别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从哪知道吴启斌出事的？” “我......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没人接你不应该去他家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王桂芬避开他的目光，虎口都被指甲掐出来好大一道印子。 “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问心无愧。” 见她冥顽不灵，蒋平安也不在给机会，直接让警员把电脑拿过来。 王桂芬名下有一家养生会所，会员全是五十岁以上的女性，这个会所只在晚上营业，不接待男宾。 而且，她每个月支付给吴启斌的费用都是从养生会所的子账户走的。 “谁说吴启斌没有工资，那两万块就是他每个月的报酬吧。” 话音一落，王桂芬当即哑口无言。 虽说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既然有线索，调查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做灰色交易，踩着道德底线打擦边球，以为能逍遥到底，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谁都跑不掉。” 来之前，王桂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的出现能转移警方的视线，继而糊弄过去。 可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这完全是自投罗网。 见她有要开口的意思，蒋平安又收起脾气，好言相劝：“你现在坦白，还有宽大处理的机会，要是死咬着不说，到时候量刑你情结最重。” “我说，我坦白，吴启斌是我的员工没错，他也确确实实是去年年中才来的，在职期间，他的钟最多，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怕你们查到我，才闹的这出......” 王桂芬知道自己完蛋了，眼角瞬间耷拉下来，像癞皮狗一样，满脸死灰色。 她的到来又打开了吴启斌身上的另一重可能性，原来死者一直从事着某种服务行当，怪不得能傍到富婆。 这边有条不紊的进入盘问环节，另一头的商场里，罗柔搞了一上午的卫生，腰酸背痛的回到休息室。 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她的背有点驼，休息的间隙，男友陈大兴打来电话，告诉她警察来过的事。 十年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可还是没能逃脱吴启斌的魔爪。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罗柔突然觉得偏头痛，这是老毛病了，一直吃药也不见好。 跟陈大兴约好回家吃中饭，她去经理的办公室打了个卡，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之前，她顺路把打扫工具还回去，半道上，突然撞到一个小孩。 等人走远她才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样东西。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便利贴，很平常的样式，超市里两块钱能卖一摞。 “终于找到你了，十年了，你们欠我的应该还了。” 上面的字使用圆珠笔写的，一笔一划，看不出字迹。 罗柔马上冲到走廊中间，抬头往楼上看，刚才的小男孩早就跑没影了。 她惊慌的把便利贴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快速从商场的侧门离开。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二楼的走廊上，一个戴墨镜的人马上乘电梯下去。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人，换掉那件不合身的工作服，穿上裙子，罗柔摇身一变，从保洁小妹，变成了小家碧玉。 太阳照在她脸上，越往前走，罗柔的精神越恍惚。 躲躲藏藏十年，终于还是被找到了，她逃避式的穿过大街，往一条没什么人走动的胡同里去。 像是在恶犬的獠牙下逃命，走着走着，她开始用跑的。 慌乱中，她甚至还打通了陈大兴的电话。 “接电话，快接电话......” “喂，你到哪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烤鸭。” 听筒那头传来陈大兴温和的声音，罗柔这才平静一点。 “大兴，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在......” 还没说完，去路就被一个人影拦住。 那人穿着一身黑，双手插在口袋里，罗柔当即愣住。 “喂，罗柔，你怎么了？” 电话里，陈大兴有点急。 狭窄的胡同，两人不期而遇，罗柔不断往后退，黑衣人不正常的笑了下，很快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瓶东西。 拧开瓶塞，往罗柔这边一泼，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 罗柔倒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液体像浇水一样黏在脸上，她一碰，手也烧伤了。 电话的听筒被腐蚀成一坨坨的凸起，陈大兴的声音彻底消失。 那个人远远的站着，看着，把玻璃瓶往地上一扔，扭头跑开。 罗柔的尖叫声很快引来路人，她的面部被烧的血肉模糊，抬上救护车后，人当即休克。 一直联系不上她的陈大兴选择报警，十分钟不到，就接到蒋平安的回话，让他去地矿医院，罗柔被人泼了硫酸，还在抢救中。 挂掉电话，陈大兴第一时间抵达医院，蒋平安先去事发现场走了一遭，胡同距离罗柔工作的商场只相隔一条街。 地上还有一个爆掉的玻璃瓶，里头还残留着少量的硫酸。 事发时，胡同里并没有目击者，报急救的人也是听到惨叫才过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