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雨看长羽天表情很是不善，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开玩笑……开玩笑。” 不知道为何，凝雨现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开始有些怯怯地。 全然没有了先前那种洒脱的样子。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也说不清楚。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春暖花开，到了阳春三月。 一匹快马在建木街道疾驰而过，向皇宫的方向没命地奔去。 当日下午街头巷尾就传来消息。 “听说了么？凝将军在前方吃了败仗，被昆林人给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可不是么？还听说凝将军眼睛中了箭，已经瞎了。” “哎呀！这凝将军岂不是以后再不能打仗了？” “能活着就很万幸，还打仗！” 一时间关于凝瀚将军的消息铺天盖地，瞬间传遍了建木的各个大街小巷，自然在王府的凝雨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凝老爷吃了败仗？眼睛还瞎了？”凝雨大吃一惊。 晴雪有些奇怪的望着小姐，她竟然叫自己的爹爹凝老爷？小姐可从来未曾这样叫过。 凝雨看晴雪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欠妥。 连忙弥补道：“我爹爹骁勇善战，怎么可能吃了败仗，肯定是谣言！纯粹的谣言。” 晴雪眨了眨眼：“是不是谣言奴婢不知道，反正满大街都这么传的。” 凝雨眼中不禁显出了郁结之色，无风不起浪，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她的原主一直疯疯傻傻的，对父亲的印象很是模糊，只是听闻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除此以外，一概也不得而知了。 凝雨虽然和凝翰将军并无感情，可是毕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不由得深深替凝翰担忧起来。 长羽天去上朝，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估计是和凝翰将军和前方战事有关。 昆林和盐长都是势均力敌的强国，在盐长的北面，游牧民比较多，民风彪悍。 一直到了很晚，长羽天才回来，他直接就来到了叠翠轩，脸色很是阴沉。 “王爷，我爹爹的事……”凝雨嚅嗫着问道。 “是真的！将军出事了，吃了败仗，一只眼睛中了箭，已经失明了，两三日后就会送回来。” 长羽天闷声道：“凝雨，你莫要难过。” “将军这次败仗吃的很是蹊跷，虽然大哥他们说是因为将军的判断失误，可我并不这样认为。” 看凝雨一脸困惑，长羽天知道她不懂军事，也就将话题收住，不再和她继续说。 三日后，凝瀚从前线被送了回来，凝府老早就派人将消息告诉了凝雨。 她和晴雪也提前赶过来等着爹爹。 凝府的现任当家主母凝乔氏看着凝雪回来。 翻着眼皮上下打量着她，阴阳怪气道：“乾王妃果然好了？竟然还知道关心人了？” 凝雪冷声道：“他是我爹爹，关心应该是自然的，反倒是母亲听闻爹爹这样，倒看不出一丝一毫着急上火的样子。” 凝乔氏的女儿凝霜听凝雨这样抢白她的母亲。 厉声道：“姐姐怎么这样对母亲说话，母亲怎么不着急上火，昨夜里还溜溜的哭了一宿呢。” 凝乔氏立刻换做了一脸悲伤的样子，还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我是你爹爹的继室，可是跟你爹爹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你死了的娘少多少。” 晴雪站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这个继室是如何上的位，她作为府里的老人可是实在太清楚了。 当初凝乔氏和凝雨的母亲姜莲两家世家交好，而两人也是闺中蜜友。 姜莲后来嫁给了凝瀚，凝乔氏依然经常来找她，还和凝将军两人暗通沟渠，竟然好上了。 凝瀚不顾得姜莲的哭闹，固执的将凝乔氏娶了过来。 就这样两个曾经的闺中蜜友共同侍奉一夫。 只是关系彻底变了，不再是闺蜜，而是妻和妾。 自此两人见面都很是客气，除了不得已说的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直到姜莲死都没有原谅凝乔氏。 凝乔氏自然对这个情敌留下的傻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人正在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 忽然听到外面开始热闹起来，有个家丁气喘吁吁进来：“夫人，老爷回来了，马车已经到了府外。” 凝乔氏立刻站起身，凝霜扶着她向府门口走去。 凝雨和晴雪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一辆朱轮华盖大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立刻有人拿了脚蹬，掀开了车帘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蒙着一只眼，扶着一个侍卫的手站了起来，他缓缓地下了车。 看到凝乔氏和凝霜一脸的落寞。 他往后看，竟然看到了凝雨，一只眼眸亮了亮，向凝雨伸出了手：“雨儿！” 凝雨慌忙凑了过去，将凝瀚的手接了过来。 晴雪却是脸色沉沉的，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的身后。 姜莲死之前，都是她在服侍，眼看着夫人的好朋友竟然成了夫人的情敌，她也替夫人抱不平。 可怜的夫人竟然识错了人，引狼入室，最后自己忧郁成疾，恨恨而终。 她是真心不想看到凝瀚，可是小姐却仿佛什么都记不得了，还早巴巴的过来等着。 难道小姐真的不记得她母亲是怎么死的了么？ 凝雨却仿佛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小心翼翼地搀着凝瀚走进了将军府。 “雨儿你真的好了？认识爹爹了？”凝瀚一路都在用完好的那只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嫡女。 “爹爹！我没事了！”凝雨很自然地答道。 她隐约的知道这个爹爹虽然对母亲无情，可是对自己还算是不错。 本来要告老还乡，为了女儿嫁给乾王，又重新上了战场。 如若不是为了自己，父亲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一众人进了屋，宫中即刻来了御医给凝瀚诊治。 御医打开他的眼罩，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眼圈整个是黑的，眼球已经没了，看着眼睛的位置就是一个血窟窿，甚是让人毛骨悚然。 凝乔氏和凝霜不敢进去，凝雨却是坚决要站在一旁守着爹爹。 她看到凝瀚将军的眼睛，不由得面色凝重，这不单单是箭伤，这箭分明还淬了毒。 如若是不及时找到解药，恐怕凝瀚的另一只眼也必然会保不住，时间久了，必然还会危机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