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他敲门。 “父神。”墨彻闻声开门。 见儿子头发已散、外袍已脱,凌苍有些疑惑的询问,“离开大殿后你没直接回房吗?方才我过来时,你这屋还没点蜡。” 墨彻借关门背对他,含混应答,“孩儿刚刚回房,正要睡下呢。” 凌苍径直走到桌旁落座,温和笑语,“睡得那么早作甚,陪本尊下几盘吧。” “我先帮父神沏壶热茶。” “大晚上的喝茶睡不宁,你过来坐下别忙活了。” 墨彻想借沏茶给隔壁递个消息的小算盘泡汤了。 隔壁,蘼萝平躺在床铺上屏住呼吸一个劲儿竖耳朵。 可惜,这房屋是墨彻当年亲自督建,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她心里很是忐忑不安,怕墨彻会在凌苍面前露了痕迹,再深更半夜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 还有就是,凌苍说以后不会再往外乱跑,她虽然很高兴,但难免心生忧虑。 这表示着,她和墨彻没有多少做戏的时间了,必须要在凌苍亲自发现前,向他坦白一切…… 这厢,她正辗转难眠,那厢,爷俩儿已杀了三四盘。 见凌苍面带浓浓倦色,墨彻关切开口,“父神,夜深了,孩儿送你回寝殿歇着吧。” 凌苍打着哈欠弃了手中棋子,起身直奔向宽敞床榻,“今晚父神就睡在你这里了。” 听不到回应,他坐在床边看去,这才发现儿子正站在桌旁发愣,“怎么,你嫌弃父神?” 墨彻回神儿扯笑,“父神说得是哪里话,孩儿这就给你准备热水泡泡脚。” “嗯,还是家里好啊,睡个觉都有儿子伺候。”凌苍看着他那忙碌身影,笑得很是舒心。 墨彻端了铜盆放到床前,半蹲下身子亲自帮他把鞋袜脱掉,然后撩了热水帮他洗脚。 橘色烛光下,凌苍久久注视着儿子头顶,面上神色有些异样复杂。 缓缓的,他抬起一只手。 墨彻浑身一僵,撩水动作停滞。 “阿彻。”凌苍一如抚摸蘼萝般抚摸他头顶,浑浊老眼中,是满满慈爱。 墨彻把头埋低,用力帮他揉搓脚底板,嗓音有些沉哑的说:“以后只要别再不着家,儿子天天帮你洗脚。” 凌苍眼眶一热,欣慰点头,“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父神就算是……这辈子,算是知足了。” 墨彻帮他洗完脚,又帮他宽衣,妥妥服侍他躺好后,自己才熄灯上床。 夜,静籁。 父子俩并肩平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虽久久沉默,但皆知对方还没睡着。 墨彻心里很乱,有问题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 忽的,有凉凉指尖触碰到他手掌。 他蹙眉,这个温度,与记忆中的温度,相差太远…… 凌苍用枯瘦手指捏住儿子手掌,语气难掩疲累的慢慢开口,“阿萝不仅能够平安长大,还能出落的如此漂亮优秀,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是孩儿应该做的。” “唉,本尊这个做爷爷的,亏欠她太多太多。” “父神别把她的话放心上,她嘴上虽在吃这个吃那个的醋,其实心里明白的很,父神最是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