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 “找那臭小子算账去。” 焦头烂额的,蘼萝飞奔出去抱住他手臂,“叔啊,你就别再跟着裹乱了!我怎么感觉……感觉老头儿那么不对劲儿呢,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墨彻拧眉,面露忧思,“这还真是很难说,诸天仙神都说他性情豁达,可是,父神却说,他是最小心眼、最拿得起放不下的。” “老头儿好可怜……” ﹍﹍﹍﹍﹍﹍﹍﹍﹍ 天近傍晚,雨线愈发斜密。 墨彻见蘼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知道她在担忧荆渊,便趁着晚饭前空当,牵她出了青云宫。 昏昏暗暗竹林中,唯有雨声沙沙,凄清冷凉的很。 紫色油纸伞无声掠过林间,叔侄俩望到了已掌灯的小小竹舍。 房檐下,肇寻孤零零蹲坐在石阶上,想必,一定连晚饭都没吃。 听到有窸窣声响传来,他抬头望去。 在看清是一玄一绿后,他立即又耷拉下脑袋,模样甚是愁苦。 墨彻刚刚举伞止步于房前,蘼萝马上就跳到石阶上,闭着一只眼睛扒门缝,“老头儿怎么样了?” 里面烛火惨淡,她并未搜寻到荆渊所在。 肇寻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委委屈屈长叹,“自从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我进去看了三次,冲我摔了三个空酒坛子不说,还叫我滚呢。其实,我是真想滚呐,可每次我滚回家待不了两天,他就又得把我拎回来。唉,你们说,给人家当孙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谁说的,我给人家当孙子就挺简单的。”说起这个来,蘼萝比他还委屈,“我想让我爷爷冲我扔酒坛子、想让他骂我滚,却连他人影都见不着……” “听你这么一说,咱俩还真是都够惨的……” 墨彻垂睨着并肩坐在一起托腮诉苦的两个孙子,酸味十足开口,“是我自己进去看看,还是一起进……” “什么动静?”蘼萝腾然直上身,竖耳细听。 “爷爷!”肇寻连滚带爬闯入房中。 蘼萝与墨彻在片刻惊愕对视后,赶紧跑进屋中四处搜寻。 难怪,从门缝中找不到老头儿所在…… 床头角落里,酒坛子七七八八、歪歪倒倒。 月白袍子皱皱巴巴、湿湿哒哒,白发凌乱不堪,脸上又生出了几道皱纹。 两行老泪顺流而下……老头儿倚靠在墙壁上哭得正伤心。 蘼萝扁扁小嘴儿,与肇寻同时扑过去……陪哭。 “爷爷啊,你难受就打我两下吧,你这个年纪还哭,委实是有点丢人呐……” “呜呜呜,都怪我,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要不,你也打我两下吧……” “萝卜!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肇寻捏紧拳头,凶神恶煞瞪视向蘼萝。 蘼萝拿老头儿袖子擦擦眼泪,缩着脖子心虚咕哝,“我和他说……说……飞……那只鲲鹏已经有了心上人,不会再惦念你奶奶了……” 肇寻一怔,品味着这番话应该能起到好效果才是,怎么会…… 还不等他回神儿呢,旁边醉醺醺老头儿似是受到更大刺激,掩面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