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他眼中那层灰灰的东西,叫做沧桑。他的确已经看透一切,看穿一切,包括我。我站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像是个才刚刚出生的婴孩,做什么都是幼稚滑稽可笑的。” “你这是嫌弃他年迈的意思吗?”蘼萝凑近,怕怕的跟阿左咬耳朵。 她怕被飞鱼听到,怕他听到后,一翅把自己扇个灰飞烟灭。 “我如今已成仙,而且,已活了三千年。虽然,三千年与二十万年相较,仍是沧海一粟,但是,我已明白,他不老。可是,即便如此,那二十万年的时光、他的沧桑淡漠,仍旧是横隔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看着阿左脸上的迷茫、无奈,蘼萝心里有些发堵,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比“替身”那个问题好解决。 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 负手立于古树下的飞鱼,忽的,将冷傲视线定向一处。 殿前一根粗粗红漆廊柱后,一双乌溜溜眸子正在死盯着他瞧看…… 被他发觉自己的存在后,苏白倒是坦荡起来。 他从柱子后转出,一跃跳下石阶,走向树下。 飞鱼微微眯眸,冷冷睨视着由远及近的小豆包,暗思,自己几万年不在神界中走动,后起的这些个小神君,胆子还真是不小,连这个看上去没断奶的小娃娃,见到自己都不打怵…… 小苏白止步,后仰着小脑袋瓜咽咽口水,冲他弯着眼睛笑,“神君,我叫苏白,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咳咳!”一个没留神,飞鱼被他的天真、仰慕、坦诚呛到,失了威严。 回廊中,两个女子同时侧目。 “小世叔,你想干嘛?”蘼萝要起身,在她眼里,飞鱼是最可怕的存在。 小苏白居然不耐烦的冲她摆了摆小手,以长辈口吻嫌弃道:“一边玩儿去,我这里正忙正事呢,没工夫搭理你。” 蘼萝那个气呦,她就是做了个好事而已,居然会在所有长辈面前失宠! 飞鱼拿眼睛瞄向阿左,可巧阿左正在盯着他。 就在他有些自觉失态的慌忙移开视线那一瞬,阿左愣了愣。 刚刚还在说他眼中尽是沧桑,这一刻,他居然就为一个小娃娃焕发出了色彩,虽然,那色彩微乎其微…… 飞鱼目落那双水亮乌眸,居高临下的淡淡启唇,“你父神可好?” 小苏白用力点头,“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老念叨你,说想你。” “咳咳!”飞鱼再次被呛到,而且,比上次呛得还狠,嘴角都上翘了。 “神君是不是嗓子不好?早知道,我就不让阿萝把雪莲含片送地藏王了。” 看着那张小脸儿上始终挂着的暖暖笑容,飞鱼莫名心情大好,脱口道:“回去跟你父神说,本神君在暮光山等他,请他喝茶。” “那我能一起去吗?”苏白的乌溜溜眼眸里,染尽渴望。 极其难得的,飞鱼微笑点头。 回廊上,已经收回视线的阿左浅笑垂眸,“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一口气跟你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三千年里,连阿鹿都不曾听我说起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