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帮我跟酆都大帝求了情,在处理之前,来见见你。”阿左冲她笑,笑的很浅,很恬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蘼萝却知道这个“他”是谁。 从小到大,能接近她的,除了墨彻,除了凌苍,除了绛瞳与乌图,就只有南竹林中那一老一小。 而真正能算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个肇寻。 可肇寻是个混小子,一见面不是损她,就是跟他胡闹,一句知心话都不能说。 而在这一刻,面对着阿左,她却生出一种难喻的亲昵感、自在感。 若不是认识的时间过短,以及状况不允许,她真想把心底埋藏多年的小秘密都说给人家听,“那个老板娘……呃,我是说那个阿鹿,他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你可别把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还被关押着。因是半鬼之身难入轮回,他才会滞留酆都,这并无甚罪过。至于昨夜之事,他灵力低微,只懂得一些普通咒术,就算我说是他设下的那上古咒阵,酆都大帝也不会相信。”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给他想好了退路?” 阿左低头一笑,不置可否,“他会护他平安的。” 蘼萝有些忍不住了,瞥眸再瞅一眼“天敌”,压低声音试探劝说,“其实……你知道吗?在三万多年前,那女子就已经不在了。” 阿左一怔,缓缓抬眸。 她不是讶异于蘼萝的话,而是讶异于蘼萝知晓的如此多。 “或许……我是想说,你可以试着跟他重新开始。”蘼萝说得小心翼翼,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变化。 阿左笑,笑的苦涩,笑的淡漠,“在那夜知道自己是个替身时,我就知道,那女子已经不在了。” “……”蘼萝愕然。 这“天敌”醉酒后,怎么什么都说……天!灵光乍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跟“天敌”做过同一种事! 得亏,得亏自己在巫镇时没喝酒啊,若是喝了酒撒酒疯,没准儿就也跟他一样把什么都说漏了……呃,如果傅流芳知晓了自己是个替身,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会先是生恨,而后原谅自己,还是不原谅自己,转而爱上那个宋彩衣呢? 唉呀!好后悔啊! 要是在那时撒个酒疯跟傅流芳说明一切,等叔叔归来,第一时间不就和自己……哪里还会有后来的相互折磨! 万幸啊,万幸“傅流芳”就是他啊! 思及此,蘼萝倒是有些同情起“天敌”来…… 阿左见她有些呆愣,垂眸又是淡淡一笑,“我有自信去与活人争,却无自信去与死人争。” 蘼萝呆呆傻傻看着她,不自觉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 与活人争,与死人争…… 阿左好可怜,比傅流芳还可怜。 傅流芳付出十几年,回来后拥有了自己。 而她痛苦三千年,却连道坎都迈不过去……扪心自问,这坎,若是换作自己,定也是迈不过去的啊。 因为,死了,就是无变数了啊。 “她”就那么狠狠深深烙刻在飞鱼心上,永难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