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动视线，将目光落到柜台后，稍稍一迟疑，起身走了过去。 虽然，昨夜在巷中，阿左决绝无比，但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长华瞥眸看到那袭灰扑扑长衫，压低声音道：“没想到，先坐不住的会是他。” 对面，墨彻却正盯着桌上茶水怔怔愣神儿。 那一个对视，让他很不舒服。 脑中胀胀的，似有团力量要炸开。 就像还未开辟前的天地，什么都是蒙昧浑噩的，急需一片澄明…… 飞鱼止步，高大身影将小小柜台全部笼罩。 老板娘一惊，下意识抬头。 飞鱼看着她那张面孔，先是一愣，随即，便赫然沉脸，“原来，还有个你在。告诉我，她究竟要做什么？” 这一声质问，吸引店中十足注意力。 蘼萝一愕，“呀，她怎么变成男人了？！” 可不是么，昨晚还是个妖魅艳丽的女子，今夜已变成一个白白净净青年。 而且，适才大家都没留意，她连装束都换了，那身藏蓝布衣分明是异族打扮。 “他是巫族人。”墨彻沉声道。 长华业已凝重了表情，“事情似乎比咱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古巫族隶属人族，因有通晓天数之能，再加上拥有神秘诡异的巫咒之术，在世间，曾如同神灵般存在。 因为，在每次朝代颠覆、更迭中，都会有他们的踪迹可寻，所以，他们在深受人间帝王器重的同时，也深受忌惮。 大概是窥破太多天数的缘故，巫族子息艰难，在三千多年前遭受灭族之祸时，全族总共就只有一百余口。 那巫族青年本就身材偏瘦，站起来后，在飞鱼的强大对比下，更显弱不禁风。 他面无惧色抬动下巴，凝视着那双鹰隼般锐目，声线纯净细柔的开口，“她心里很苦，为巫族苦，亦为你苦，你若心里有她，就随她去。” “随她去？随她去送死吗？”飞鱼满面冷怒，恨不得伸手掐死对面的柔弱青年，“今夜，你俩若是做出什么违逆天道之事，小命休矣！” “命？”青年轻扯唇角，笑的讥讽，笑的无奈，“有时候，我时常会想，当初，若不是我阿爸拼力将我的尸体推出那可恶的丧魄钟，恰巧我又掉入神木树洞内，保全了这半鬼之身，其实，跟他们一起魂飞魄散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承受这种失去全部亲人、还入不了轮回的痛苦。” “阿左她比我惨，因为她心里不止有思亲之苦，还有难解难赎的愧疚。她虽然把什么话都埋藏在心里，但我知道，她一直在为当日跟你外出游玩躲过一难而不能原谅自己。” “虽然，她手刃了那个暴虐狗皇帝，却仍旧沉浸在无边苦海之中。她之所以放弃喝孟婆汤了却前尘、入轮回超生的机会，用一世时间苦修成仙身，却不入那天庭逍遥自在，偏偏下了这阴森地狱当差，为的便是今日。” “今日你们要如何？”飞鱼伸手，一把揪住他脖领，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