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的新书已经在筹备中了,这个过程又忙又累,但心情是十分愉快的,于是想着犒劳一下自己,去吃一次大餐。
她突然在一个药店驻足了脚步。
她又看到卞易了。
倒是又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了,现在在药店外看着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存着吓他的心思,她就站在门外的门帘处,探了个头出来。
卞易倒是真被吓到了,眼神一瞟,就看到一个脑袋探出来,真真是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安常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嘲笑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一时看不通透,但是他还是很快的付了钱,拉开了帘子。
他们凑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然后安常率先偏过头去,说了句:“你怎么了?”
卞易轻飘飘地说了句:“脚踝受伤了。”
安常这才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奇怪,看样子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似的。
“怎么成这样了?”安常问。
“打篮球。”他慢慢地回答。
“那……要不要我扶着你走。”安常试探性地问了句。
卞易斜斜的望了她一眼,然后懒懒地笑了,突然就把全身重量靠在她身上,语气还有些受宠若惊,“那就麻烦你了。”
但动作却骗不了人,他把手放在安常的肩膀上,明明是得意而享受照顾的姿势。
安常心想,您可真是不客气,连推脱什么的都免了。
但她还是任劳任怨的将他扛着,回家。
出了电梯,她又问:“你家有人吗?我这样扛你回家会不会不太好?”
言下之意就是怕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卞易知道她的意思,但也没说开,只是手搭在她身上更重了些,倒是笑了,“我一个人。”
安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同情他。
毕竟受伤了还一个人在家是多么孤独啊。
而且她看他还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安常说话常常不经大脑,于是她快嘴道:“要不我给你擦药吧。”
说完就懊恼了,暗骂自己没脑子。
卞易眼中的戏谑更深,但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他随口道:“好啊。”
好像有一股暗流在他们周围,影响着他们的情绪,控制着他们的思想。涌动着、翻涌着,成为暗夜里的逆流。
安常拿了些冰块,冷敷在卞易的脚踝上,卞易冷冷地“嘶”了口气。
安常见状笑了。
卞易摸了一下安常的下巴,然后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愣住了。
其实卞易也只是顺手,眼前的女人太专注、太认真,他一时给看迷住了。而后她居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实在太甜,在这黑夜里熠熠发光。
然后手就不自觉伸出去了。
和想象中一样吹弹可破。
但是他很快明白这种行为不太妥当,于是改摸为挠,口中还调笑着:“我摸我家寒仔就是这么摸的。”
安常也笑了,瞪了他一眼。
仿佛是响应主人的号召,寒仔屁颠屁颠地就跟过来了。和主人不太一样,它倒是热闹的很。仿佛看安常是个新鲜的热食,一直轻轻地在她的脚边蹭着。
安常想,这男人看起来不近人情,狗倒是调教的好。
看来上次跟他说的放在心上了。
卞易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这狗哪哪都好,就是有点贪图美色,不过它这么热情是头一次。”他又想了想,才说:“可能是它见过你一次,又或者是……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到我家来。”
安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就默不作声,继续给他擦药。
卞易整个脚踝都泛着红,肿了起来,但是偏偏他的神情越是漫不经心,好像只是一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动摇了心情。
他慢悠悠地等安常擦完,看她把药的盖子旋紧,看她把药装进口袋。
然后看到她站起身来。
安常盯着他看,“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卞易也看着她,“谢谢。”
安常抬了抬手,就往门外走了。
卞易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她,直到她把门轻轻带上。
他是最近新搬到这里的租户,在冕城待了十年,现在还不是特别习惯来到祁市。他一个人自在散漫惯了,但此时却无端生出了一些感慨来。
特别是那个给他擦药的人刚走,屋里的热气好像也被她带走了一部分。没有那么鲜活,反倒生出了冷淡。
还好寒仔还陪着他,它把自己的窝弄得乱七八糟,就来祸祸他了。它跳在沙发上,往他的地方蹭了蹭,最后成功的待在了他的怀里。
卞易任劳任怨的抱着它,一遍又一遍的顺它的毛,又揉乱,然后又顺,又揉乱,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