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梅胡思乱想,心如刀绞,她双手按住自己越来越痛的头颅,根本理不出头绪。她半昂起头,任凭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泪水汇成河,一滴滴流进她的嘴里,又苦又涩,她喉咙上下蠕动,把泪水咽进了腹中,自己酿下的苦只有自己生生咽下,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任凭秀发在风中凌乱着。
“叶梅,叶梅!”
那是谁的声音,谁在呼唤她?谁还在乎她?那磁性的声音包围着她,一双温热的大手抚着她的肩膀,给了她坚实的倚靠。
“是我,我是骏平啊。”
叶梅抽啜着,任凭眼泪恣意的流淌。
“梅,这么远,你怎么来了?”汲骏平拍着她的肩膀,眼睛不住地向关着的大门扫去。
叶梅听了他的话,猛然惊醒,一股浓浓的醋意涌上来,她一咬牙,用力一下把他推开了。汲骏平促不急防,险些摔倒。
“我怎么来了?你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汲骏平让她堵的无言以对,离别不足一月,叶梅清瘦了不少,他右手胡乱的撕扯着白色衬衣的领口,头扭到了一边。
“汲骏平,您是我丈夫,在没离婚之前,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你是嘉和的父亲!”
汲骏平长叹一声,眼里是满眼的失望,他盯着她的双眼,苦笑一声:“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些。”
“我……”叶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根本不是她来的理由,为了逞一时之快,她把本不该说的话都说了。
“好吧,好吧,既然这样……”
“这个女人是不是叫薛冉?”亏得叶梅脑筋转的快,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他一脸的诧异。
叶梅轻笑一声,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小虎牙:“那本日记。”
“奥,你也看过了?”
她点了点头。
“那样更好。”汲骏平长舒一口气,如获重释,“那我们就不要卖关司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梅声音压的很低,低到他几乎听不到,心中的醋意浇灭了她的理智,她千心万苦找到这儿根本不是为了和他离婚的。
汲骏平沉默不语。
“你舍弃一切就是为了她?”
汲骏平沉吟良久,摇了摇头,又点了头点:“你怎么想都可以,现在反正也无所谓了。”
“我想和她当面谈谈!”叶梅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大步向前冲去。
“不,你不能这样做!”他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叶梅感觉到了肌肉的疼痛。
“为什么?我是你老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永远都是!”她挣扎着,用力甩动着胳膊却无法挣脱。
汲骏平睁大了眼睛盯着她,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十年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从来没有这么果敢的承认他是她丈夫。他不敢相信她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幡然醒悟。
“放开我!”
“别闹好不好?能不能静下来好好商量!”
叶梅挣开他,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已是泪眼汪汪了。
“好刚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不要再刺激她!”
“你说什么?”
汲骏平看着叶梅渐渐平静下来,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大门:“实话告诉你吧。当我看完日记,我是真得很受不了,我真得很难受。我没想到,我娶的女人心一直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
“骏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大手一扬,打断了她的解释:“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计较。我从日记里知道了薛冉,我很好奇,通过电话联系了她们家人,才知道她因为骏安的死受了莫大的刺激,精神恍惚,时不时需要在精神病医院接受冶疗。这是一个多么痴情的女人啊,十年了一直活在过去,一直相信骏安还活着,天天盼望着骏安一定会来找她的。”
“所以你……”
“我真得挺感动,又好奇,在她的家人央求下,希望能够帮帮她……”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看到了,奇迹出现了,她慢慢好起来,时光在她眼里好像静止了,她还活在十年前一样。”
“那……”
“骏安,骏安!”随着大门吱的一声响,薛冉走了出来,站在门外,望着他们俩,怔住了。
骏安?还是骏平?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梅看了一眼薛冉,又望望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骏安,她是?”
汲骏平用眼神向叶梅示意了一下:“薛冉,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叶梅。”
“叶梅?”
“你好,薛冉。”叶梅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我们是头一次认识,我叫叶梅,是汲骏,汲骏安的朋友?”
“朋友?”薛冉脸上是一团的疑惑,望着他,多么希望从他眼里找到正确的答案。汲骏平点了点头,没有一丝迟疑。
薛冉突然轻笑了一声:“我看也像!”
“薛冉……”
“你是来找他的吗?”
“我……”叶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只好违心地回答着,“我恰巧路过这儿……”
“恩,我看出来了,你们该回去了,我也该回家了。”
骏平胸口起伏着,左顾右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薛冉,我……”
“我们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是吧?”
“是。”他回答。
“那你听我的话吗?”
他点了点头。
“那你走吧。”薛冉手指扶动着鼻尖,很是淡然。
骏平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就像光子般飞速旋转,却犹豫不决,躲闪着叶梅期待的目光,竟没有了勇气再看一眼薛冉。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薛冉自信满满,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我先回去了,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这句话好像是从骏平胸膛中迸出来的,他低下头,不忍直视她的眼睛。
“嗯,会的,我也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薛冉大方地伸出手去拍了叶梅的手,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踏过门槛,轻轻地把门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