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谢平不感兴趣,他加了一句:“她是苏家人,更是太后口中口口声声的侄女。” 最后一句无疑点起了谢平对太后的所有不满,能打太后脸的事他绝不错过。‘啪嗒’一声他激动的拍了下龙椅,“好好好!便如此吧!” “如此还请父皇给她侧妃之位。” 谢平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之前的愉悦之色消失殆尽。他阴冷着声问:“你在说什么?” 谢墨初不疾不徐说:“父皇,她如今无名无分哪怕再宠她也会心存疙瘩日后向儿臣抱怨,不如现在开始创造一个表象的美梦再打破不是很好吗?” 谢平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但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可一旦成了侧妃便会进入皇家玉牒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似乎窥知了他的想法,谢墨初挑唇一笑:“做戏做足,不仅给别人宽容大度的形象,日后她犯大罪剔除名分也显得她更下贱不是吗?” 谢平没有立刻出声,他用考量的目光看着谢墨初。 宽容大度?苏捧阳死在金銮殿的消息一旦传出,太后跟他的关系便会浮在明面上,人们对苏捧阳的死因会各种猜测,而这时他将太后的侄女抬到太子侧妃上……好像就成了一个弥补太后的表象,倘若太后再弄点什么事就是她不明事理小肚鸡肠了?! “嗯,这事就先这样吧。”谢平懒懒应了声,没有反对了。一个太子侧妃而已,又不是皇后,以后要除掉也简单。“最近太后不会安生的,你多注意点,苏捧阳这事朕让大皇子去做,你先捧杀苏挽!”顿了顿又道:“太子妃之事先缓着,过阵子朕便下旨,你先准备着。” “……好。”谢墨初难得有些无语,半响后才道:“儿臣告退。” 谢平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疲倦。 谢墨初无事了地上那具尸首走出金銮殿,站在丹樨处远眺东宫东宸殿顶部于天际线的交合处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口是心非如此艰难,但他至少保证了那句话护她一世的话,哪怕是这样的办法…… 首次跟马哈在一旁谈话,见他出来独自一人站在那,孤寂冷隽的身影清瘦却如海岸上的礁石一般,任由风浪拍打,我自屹立不倒,那种坚毅凝肃非一般人能有,哪怕是当今皇上也比不得。 “走了。”谢墨初淡淡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首次。 马哈拍拍他的肩推了出去,“好好跟着太子殿下。”前途无量。首次这孩子还是从他手中带出来的,后来因为出色而被皇帝选中成为谢墨初的贴身侍卫,而他没有净身是皇帝给他们的恩泽,首次是马哈妹妹的儿子,只不过她是未婚先孕受人唾弃,生下他不多时就过世,他得知消息请求皇上旨意后把他带入宫教养着,给他们尚留下一条血脉,传宗接代,如今能长大成人也没长歪他自然欣慰,只是还是为他未来担忧,毕竟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也老了保不了他多久。 首次听出了他话中别的意思,一边跑着回首对他龇牙一笑无比狰狞。 “……真丑。”马哈阴着太监嗓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鄙视了一句,等他们身影离开马哈在原地转了个圈,宫殿鳞次栉比甚是辉煌,却浮华一面。“哎——”他一辈子呆在了这个地方,不腻歪是假的,但除了这他也无处可去,何况他的主子在这呢。 进入了金銮殿,谢平位于高出的龙椅上,俯瞰他自带帝王威严。“多派几个人暗中观察太子……”在马哈刚要下去时又补充:“跟苏挽。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不,是他们之间的互动都上报给朕。” 马哈心中惊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们奴才向来没有求知的可能,“奴才会好好办的。” 谢平应了声,目光落在尸首上,鲜血流淌四周形成蜿蜒的形状,“顺便把消息散出去,苏捧阳要挟当今天子不成以命相逼撞柱身亡。” 马哈又弯下腰,恭恭敬敬回道:“奴才遵旨。”谢平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不过三刻钟,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皇都,太后苏捧月闻讯更是晕了过去,后悠悠转醒抖着手指说:“让皇上过来……不,让苏挽过来,快去!”阿瓷连忙应好,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也顾不得礼仪了。 “哼,如此……哀家也不顾忌什么了。”苏捧月巍颤颤的站起来,神色狠厉跟哀伤的混合让她面貌狰狞,曹嬷嬷跟一众宫女在身旁护着,唯恐她再次倒下。她指向其中一个脚长的宫女:“你!追上阿瓷,告诉她若是苏挽不肯来,那就跟她说,苏生一家子还要不要!”苏捧月闭上眼深吸口气,别以为她老了就糊涂了,有时候她比谁都狠比谁都清醒。 被点到的宫女愣了愣,曹嬷嬷忙给她使眼色,她这才缓过来:“哦哦!奴婢这就去!”说完一下子就奔了出去,那速度可快了。 “曹嬷嬷,接下来你看好了,哀家是不会倒的。”苏捧月回头对她说,表情过度自信有点疯癫的感觉。 曹嬷嬷哪敢否定她,但也不敢乱说话,只道:“老奴会一直跟随太后。”苏捧月哼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 “……姑娘,该说的阿瓷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决定了。”阿瓷依旧面带笑意,只是苏挽没看到里面的善意,只有果决。 苏挽下意识想跟她走,只是目光一转便对上不知何时站在追光小筑院口的谢墨初,他不言不语目光依旧严冷可苏挽看出来他是想要她拒绝,也在等她拒绝。 苏挽微不可察对他摇摇头,谢墨初双眉微皱。这是什么意思?拒绝他还是拒绝阿瓷? 苏挽心里也非常犯难,苏生一家子她绝不想貌一丝风险,哪怕以后赢的人是谢墨初跟谢平,可现在呢?!他们根本就不喜苏家人,连带着苏生他们也是,他们绝不会帮助她让苏生一家子平平安安,所以哪怕太后此时做了什么他们也不会阻止,她苏挽被护着苟且偷生又有什么用? 良久后,苏挽抬起头来态度决绝:“我跟你走。” 阿瓷欣慰一笑,她也不想苏生一家子出事,那里面可是有她日想夜想的男子。 谢墨初双眸一沉,眼神已是酽冷似乎要把她们二人埋葬在风雪中。“本殿允许你走?”他挑唇一笑,看着已经跟着阿瓷走到他跟前就要踏出追光小筑的苏挽。 “姑娘!”阿瓷声音拔高掩盖了谢墨初的声音,不想苏挽听到他的话放弃跟她离开。她实际上很畏惧谢墨初,可她知道太后一旦说出口一定会做,那么苏珂……两项衡量她偏向自己心中所想的。 “殿下。”苏挽停驻脚步,与谢墨初隔着几步之遥相望。 “簌簌——”萧瑟秋风凉冷而过,明明还差一小段日子才步入冬季时节,苏挽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那是来自他的凛冽。 “苏侧妃,你想去哪?”谢墨初倏地一笑。 苏挽疑惑的皱了皱眉,并无深究。 “姑娘,我们走吧。”时间停留的越久,阿瓷越不安,她已经感到谢墨初对她的怒意,还有隐忍克制的拳头发出的‘噼啪’声。 “嗯。”苏挽低下头,刚踏出一步猛地被人扯住了手臂,力度极大晃的她头脑似乎要断了。 “本殿让你走了?”谢墨初扯住她,第一次明显的露出怒意。 阿瓷也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搞的一愣,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松了一口气。阿瓷上前一步,肃着神色说:“太子殿下还是别耽搁……呃——”她只感到后颈剧痛无比。 “啪——”极清脆的响声发出,阿瓷晕愣愣的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霍地倒了下去。 首次看着自己的手掌‘啧啧啧’的摇着头,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武了,何况还是第一次对女子动手,凡是都有第一次他不惭愧。 苏挽也是错愕的看着这画面,谢墨初赞许的睨了首次一眼,拦腰抱起了苏挽向寝室方向走去。 “殿下!你快放我下来!”苏挽可没忘要去太后的事,眼看他毫无停下的态度她也挣扎起来了,可禁锢在身上的双手跟铁壁一样纹丝不动。 “谢墨初!你放我下来!如果我家人有半分损伤你别想我原谅你!我说到做到!”苏挽急了,胡乱拍打他使劲了全身力气,可他连露出痛苦的神色都没有更别说停下放她下去了。 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苏挽显然放弃了,不过她说:“谢墨初……如果他们有事,我会疯的。”但还是忍不住狠狠锤了他胸口一圈发出极其沉闷的巨响。“我会死给你看!” “嗯。”谢墨初应了声,将她放在榻上紧紧抱着,脖子突然感到一点凉意,他余光看见簪子发出的冷光,尖锐的簪头抵在他脖子微微刺入肌肤带来痛意。 “放不放?”她如是说,声音的冷丝毫不逊他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