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道:“心儿,目前京中诸皇子夺嫡,情况不明。夜武侯既然派了李安前来随行保护于你,便也如我一般,意图让你避避风头,你如何还能自投罗网?” “可是……我祖母……” “我明白,心儿至善至孝,夜老夫人大丧,身为晚辈本该回京为她老人家守孝,可今时不同往日,你绝不能冒险回京。只要你平安无恙,夜武侯自无后顾之忧,太子一时也动他不得。但你若此时回京,便会成为太子拿捏你爹爹乃至于整个将军府的筹码。”靖王分析利弊,又劝道:“心儿,尽孝全凭真心,夜老夫人若在天有灵,定也不愿你冒险回京。而你,天下之大,无论身在何处,皆可为老夫人守孝,何必拘泥于俗礼?” 安心听着这番话,慢慢垂下头颅,好半晌没有说话,可是旁人却都能看见她的眼泪一颗颗,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小姐!王爷所言,不无道理。”牛副将说了句。 李安也道:“小姐,侯爷之意正如王爷所言,李安临行前,侯爷再三交待,让李安叮嘱小姐此时切勿进京。” 靖王扶着安心,他虽未言语,却能感受怀中的少女正全身发抖,明显情绪激动不已,偏要硬生生克制自己。他垂眸看着如此要强的她,只觉得内心里一阵阵的心疼。 亲人辞世,若是常人,如何能冷静? 安心却渐渐冷静了下来,忽然面对南方跪倒在地,声声悲呼:“外祖母!心儿不孝!心儿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安心整整磕了九个头,李安和牛副将想劝,却被靖王抬手制止。这是她的一点孝心,若是连磕个头也不让她做的话,只怕她会郁结在心,悲痛难忍之下更是无法释怀此事。 李安与牛副将眼见,也跟着面南而跪。 大梁,在南。 在深山中过了十多日野人般的生活,安心早已学会了辨认方向的能力,看林子里大树的枝叶便能一清二楚,枝叶繁茂则是向阳的南方,枝叶稀松则是背阳的北方何况,或者,也可从岩石面部的干燥程度来辨认方向,南面较干,而北面较湿且有青苔。 他们一直在朝西南方向逃命,方向感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白云峰虽常年云雾缭绕,可是山峰外面天池上方的夜空,夜晚繁星密布,只要找到北斗七星,沿着“勺柄”的延伸线,可找到明亮的北极星,北极星的方向便是正北的方向。 北极星的反向,就是正南。 安心伤心了好一会儿,才被靖王拉了起来。靖王轻声劝道:“心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如今有伤在身,切勿伤心过度。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离开此地。” “嗯,我明白。”安心哽咽着,说道:“大叔,我们还要去找那淫贼韦无忌,寻找荷欢的下落。” 一提起荷欢,靖王沉默了片刻。 李安心急,问道:“小姐,难道荷欢落入了韦无忌那淫贼手中?” 安心点点头,便将那日韦无忌夜袭木屋,她和靖王置之死地而后生被迫跳入天池一事,说了一遍给他听。李安听后,双拳死死紧握,好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