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安心便住在了掖庭,那间原本属于轩辕昊的房间里,而他另选了一间客房居住。掖庭房间多的是,如今只住他一个质子,可任由他挑选,而他却将最好的房间让给了她。 “元昊!我住你的房间,这不好吧?” “无妨。” “元昊!你可是大梁皇子,我这样岂不成了鸠占鹊巢吗?若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 “无妨。心儿住着便是。” “但是,这是男子的房间,我住不合适。” “无妨。” 安心说了一大堆理由,轩辕昊始终只有两个字回她:无妨。这让安心一阵无语,最后她也提过回端王府,可是直接被元昊以天色太晚为由打消了她这一念头。 第二日,轩辕昊便带着安心乘着马车出了城,说是到城外踏青。其实是防止金家那位小少爷再次找上门来。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俊美的少年,带着俏皮的少女,去河边垂钓,也去附近山上踏青,山势陡峭,他主动牵着她的手,伴着柔和的春风,漫步在蓝天碧水之间。 沿途,有男女隔岸对歌,喧哗而又热闹。 大片的青草地上,轩辕昊牵着安心一阵狂奔,像是一种激励,一种发泄,一种对生逢乱世前途未卜的无声反抗,跑了好远好远。 “啊——好开心——” 她倏地大声叫起来,从他的手中挣脱,原地起舞,翩若惊鸿。四周有男子一眼望见,立时喝彩不断,甚至有男子当众一展歌喉,走到她面前献歌。在南诏,凡有男子向女子献歌,便是表达爱慕求娶之意,女子若喜欢对方自然也会高歌一曲以作回应。 她却回眸看他,眉眼弯弯,笑不可抑问道:“元昊!你要不要,也献歌给我?” 轩辕昊笑而不语,却从身后拿出不知何时编成的花冠,郑重其事地戴在她的头上,深情款款道:“心儿,若有一日得以回归大梁,我必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娶你为妻!” 献歌的男子黯然离去,她却笑得愈发直不起腰,满山满谷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那一日,他们在河边玩耍嬉戏,她不知从那位洗衣的村妇手中借来了木桶,取了满桶的水,迎面泼过来,泼得他全身湿透。 他不闹不怒,虽僵立原地却面色含笑,弯腰、伸臂,掬起一捧水便朝她洒过去,她欢快地跑开,笑的得意洋洋。 说笑玩闹之间,她也就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孤女,沦落异乡,而他也暂时不去想质子身份在异国他乡的尴尬与危机。 一日忘忧,足矣! 许是同病相怜,许是惺惺相惜,又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这一日过后,他们都很难再将对方从心底抹去。殊不知,不可逆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启。 这一日谁也不会想到,来日,身为质子之人在不久后会坐上大梁那把龙椅,一朝称帝,且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反对,迎娶将军府嫡女为大梁皇后。 谁也不会想到,当她付出了她的真心,苦苦在将军府等着他来迎娶时,却听闻他娶了别的女子。世事难料,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