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方季青从长安出发去西域。 之后,铭怀在竹林里悉心照顾那个假扮老班主的女子,过了一周左右,这女子才渐渐有了意识、苏醒过来。 这日早上,铭怀照常来给她换药。刚一进来,就看到女子坐了起来。 铭怀毕恭毕敬向她作揖:“老班主,您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吗?” 他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向她发问。 这位女子,假装喉咙疼痛,做出一副难以发声的神情,顿了顿,硬是表现艰难地挤出沙哑的“咳咳”声转而做痛苦状。 她看到桌上放着纸和笔,就示意铭怀拿过来给她。 女子拿过笔,在纸上写下“嗓子已坏,暂时用纸笔作答”几个字后递与他。 铭怀早已看穿一切,心里笑笑,嘴上依旧有礼貌地答应着。 等到说明来意后,铭怀表示自己要帮她上药,女子听到后一阵推搡,连连摇头。 她看铭怀执意不从,就在纸上写道:已好,以后不需要上药。多谢! 铭怀这才罢休,不再整她。 之后的几天,铭怀让李二和王胜白天轮番照看她的起居饮食,晚上便换走王胜,自己在这里守着她。 现在,也只有他知道老班主不是本人。 但眼前之人,自己还是不太清楚她究竟何许人也,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城府。 不过,想到她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即便有武功也不能自保。铭怀也就心甘情愿担负起了守着她的职责。 等到这个女子可以出来院子里来回走动的时候,铭怀也陪着她偶尔晒晒暖儿。 一日,清晨的阳光洒在满院的花花草草中,不时透过竹林射进屋里。女子被暖暖的阳光滋润醒了。 她伸伸懒腰,走出了屋子,刚好看到铭怀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摆弄手里的花花草草。她顺势坐下,原来是长得正盛的蒹葭。 女子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两手托腮看着蒹葭在铭怀手中来回穿梭,不多会儿竟然变出了一只小兔子。好可爱啊!这小家伙瞬间让自己心花怒放。 铭怀把手里的兔子递了过来,女子不假思索接了过来,虽然不能说话,但脸上难以抑制的高兴早已出卖了她。 铭怀看她那么开心,兴致不减,又用蒹葭变出了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猫。 女子高兴地不停摆弄着手里的小动物,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是老班主的身份。 “公子。你们这是?” 前来传信的王胜走进竹林便看到老班主不符身份地拿着小东西开怀,惊讶之余不觉叫了出来。 一看到王胜吃惊地看着自己,这位女子才知道自己忘了身份,慌忙中扔掉了手中的蒹葭,进了屋。 铭怀看到两个人的举动,早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但刚才二人失态的样子看得人实在忍不住想笑。 他强忍着笑开了口:“没有,我只是和老班主说起了我小时候喜欢让他帮我变小动物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方才老班主笑起来时候,若不是他那张男人面孔,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王胜这才打消了疑惑,跟他说起正事,“大殿下传来消息说,荣平格格新招的驸马好像是三殿下的人。大殿下让你和明彩公子尽早赶回去。” “嗯,知道了。等到老班主的病完全好了,我们就出发。”说话间铭怀也不忘手里编着蒹葭草。 过了会儿,他将手中的小动物拿进里屋,放在桌子上:“老班主,我出去街上买点用品速速就回,您可以休息会儿。” 他看床上的人,向自己点点头,就和王胜走了出去。 那女子听着外边没了声音,就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便看到五六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放在桌子上。她拿起来,心里偷偷笑了,这个公子还是挺好的。 铭怀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后让王胜先回了长安第一楼。自己又转到卖女士用品的店铺里。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店主看他一直转悠却迟迟没有下手,便走过来:“这位公子,请问您是要为自家娘子置办些什么?我们这里今日新进来几种胭脂水粉、香味迷人,还有” “呃,有没有女子沐浴用的东西?”铭怀说起话来,脸一顿红一顿白。 “有的有的,我都给您拿了来,您瞧瞧。” 说话间,店家把沐浴用的木盆、皂荚、花瓣、香扑一并各样包裹毛巾都拿了来。 这下子让铭怀不知自己要的是什么,最后都要了来。 若不是那晚守夜听到女子说梦话说起什么好痒啊,好想洗澡之类,他也不会买来这些东西甚至还得亲自搬回去。光一个木盆就是重得不得了,可他又不能惊动其他人,这苦力还是得自己来。 等他结完账转身走时,忽然看到柜台上摆着的一只白玉百合簪。若是她戴上,一定好看。 铭怀回到竹林的时候,天色早已晚了,他看到里屋还有光,竟然有点欣喜。 那位女子等不到他不敢睡。每晚都是在他在的时候才安心入睡,这次看他没回来,自己也睡不着。 她听到铭怀公子推门进来,欣喜之下再次忘了身份就只顾跑了出来,但是看到他肩上扛着一个偌大的木盆,瞬间红了脸:难道他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了?难道他知道自己不是老班主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系列的疑问充斥着她。 她怕被揭发,又怕揭发之后自己被他们不知如何处置。 谁知,铭怀什么也没说,放下澡盆:“老班主,实在抱歉,这里不能提供洗澡的地方,我只能从我们住的客栈给您把这些东西拿了过来,您先将就着用着。” 原来他不知道啊! 那位女子这样想着,也不再猜疑,欣然答应。 铭怀从外边打来热水,为她调好温度后便离开了。 那位女子看他走远,就起身关上了门窗,吹了靠近窗台的灯,接下面具脱去衣裳踩进水里。 咦?这是什么? 她从盆底摸出一个凉凉的簪子,映着熹微的光线,簪子上闪动着忽明忽暗的亮光。 是百合!她很喜欢。 估计是刚才倒水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只是这簪子是谁的? 莫非?他已有了心中之人? 不觉女子有些失落。 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如此生生世世的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