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很是动容。 没等她感动再多一秒钟,龙焱诡谲地勾唇:“朕记得容皇后刚才说只要能救下小皇子,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容岩正对着龙焱行了个北凉国的大礼,面容诚恳;“只要云起平安,容颜可以为东辰皇做任何事情。” 明珠挑眉,心里微微震撼。 这种话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恳挚的诺言,对于容颜,却不一样,这是她打破了内心的封建条令,实在与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对抗,是在与这个社会对抗。 尤其还是当着宇文懿的面。 在这个以夫为天的社会,容颜这是在与自己的天对抗,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再不回头。 宇文懿眼底狠狠地一沉,深邃的眸内十分复杂,翻江倒海,波涛汹涌,整颗心脏都随着她这般决绝的态度,抽搐一痛。 她这是要彻底的放弃他了么? 彻底的跟他划清界限,再跟他没有任何瓜葛。 没有人看到宇文懿眼底的悲伤。 龙焱想来是个挑事儿的,此时也不例外,跟对手谈条件,哪怕对方再柔弱,再可怜,他也要扒下一层皮,“如果朕说……”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拉长,有些阴测测的折磨人。 明珠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竟比他暴躁狂怒的样子更虐人三分。 正想着,就听到龙焱挑了声音,玩味道:“如果朕现在让你一刀杀了宇文懿呢?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么?” 容颜原本端庄淡定的神态骤然失色,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心中震荡的厉害,有些怔怔地看向宇文懿—— 这个她侍奉了多年的夫君。 她从未为违抗过他的命令,也从未让他心头有过半死别扭,即使她心中纠结痛苦的不能自已,她还是忍了许久,才向他爆发。 又是隐忍了更多次的杀戮,这才对他反抗,违背他的遗愿和气节,求了敌国君主。 可现在…… 云起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深宫后院中的救赎。 没了云起,她如行尸走肉。 可她真能为了儿子,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么? 容颜双眼无神地看着宇文懿,轻轻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可越是仔细地观察这他那张脸,他的两旁在她眼中就越是模糊不清。 渐渐地,整个人影都模糊成块,与这屋子里的背景融为一体,变成了分不清的彩色。 容颜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做不了这样的决定。 宇文懿当了太多年她的天。 她怎么能把自己的天给捅破了呢…… 她做不到…… 宇文懿幽深的眸子泛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氤氲。 剑眉斜飞入骨,此时却隐忍地蹙着。 眸中饱含的神情和不为人知的晦涩,让人心疼。 容颜的头越来越疼…… 她的脑中不断的旋转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的模样。 无论是舍了那个,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做不出任何选择。 如此痛苦的纠结,几乎绞碎了她的内脏,胸腔中似是聚起了许多散不开的郁气,破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