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在路上买了袋橘子。
方琴很喜欢吃橘子，还经常叮嘱他剥下来的橘子皮不要扔，晾成陈皮以后可以泡水喝。
走进井苑二区，鹏程心情复杂。
陈旧的六层小公寓格局，声控灯老化的楼道，还有楼道里墙上的鞋印球印……
上一次回来明明是回家聚餐，但他对这里的印象最清晰的，还是高考完后第一次回家。
那个时候……
现在，虽然鹏致远道过歉了，但鹏程自己也不确定这道裂痕到底有没有愈合。
隔阂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站在门口，深呼吸许久，他终于决定伸手敲门。
终究是要面对的……
“咔——”
门那头突然传来门把手下压的声音。
鹏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直接不偏不倚拍在他身上。
鹏程毫无防备，duang一下被弹了出去。
鹏杰从门那头冒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截手撕面包，脸上尽是对愚蠢弟弟的怜悯和悲哀。
“我愚蠢的欧豆豆，欧尼酱我已经观察你好久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你到底进不进来？”
“那你还开门？”
鹏程没好气地捂着鼻子。
“差点给我把鼻血拍出来！”
“我哪知道你傻站着啊，还以为你能躲开呢。”
“你手那么快，能躲开才有鬼……”
“愚蠢的欧豆豆，格局小了。”鹏杰沉浸地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长发。
“沃兹基说过，一个反应不灵敏的作家是写不了好小说的……”
“行了行了，你快让开，杵在那儿耍什么宝。”
鹏程懒得跟他继续拌嘴，伸手把鹏杰拨开了，“让我进屋，我找我妈有事。”
“咱妈不在啊。”
鹏杰带上门进来，把吊在嘴外面的半截面包吃完。
鹏程惊道：“不在？上哪去了？”
“开会去了，我也是刚知道。”
“啊这……”
鹏程有点犯难。想签约必须得要户口本和身份证，可是管着这两样东西的人不在……
虽然不知道具体放在哪，翻一翻应该也能找见。可是这样做明显不太好。
先不说别的，鹏杰要是知道了欧豆豆现在写恋爱小说，鹏程不当场社死才怪……
“老弟，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给我带水果！”
目光落在鹏程手中的橘子上，鹏杰顿时眼睛一亮，接过了塑料袋。“正好，这几天连着加班，天天吃泡面，快吐了，我得补充补充营养……”
随后就剥开一个吃了起来。鹏程没有说什么，他那么辛苦，吃一两个也没什么。
鹏程现在纠结着的是签约这回事。
难办啊。怎么做也不是……
那这一趟白来了？
“哦，对了老弟，咱妈说这个给你。”
吃了俩橘子，鹏杰想起什么似的，从茶几下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夹，递给他。鹏程微微一愣，双手接过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撕开。
里面是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纸条。
【儿子：
对不起，以前是爸爸妈妈做的不对。你已经长大了，我们理解并支持你去做自己的选择。你爸说这些东西你写作可能用到，妈妈现在交给你。加油。
你的母亲】
鹏程看完，只觉得眼睛酸痛酸痛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糊得眼前朦胧不清。
“咋啦？”
鹏杰坐在沙发上吃橘子，不解道。
“没事。对了，你记得橘皮不要扔，能泡水喝。”
鹏程笑笑，将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夹在胳膊肘下。
“等咱妈回来了，记得跟她说，最近下雨多，注意别着凉。”
“知道了知道了……真奇怪，唠唠叨叨的，突然就跟被咱妈夺了舍一样。”
鹏杰白了他一眼，把橘子皮摆在茶几上，放好。
“老弟，你是不是又打算开始写小说了？”鹏杰问道。
鹏程思虑再三，点点头。
“签约了？”
“嗯。”
“可以啊！”鹏杰一听能签约，顿时眼睛冒光。以前他也抽空写过以自己为主角的刑侦虐恋双穿后宫文，可惜写的太拉跨，让编辑拒了。
在他印象里，能签约的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