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沈韩来到李婧房间,她是醒着的。 看她脸色惨白眼神恍惚的模样,沈韩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是会心痛的吗?” 她心中一紧:“你说什么?”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她,凶狠的脸上倏然升起几分冷意:“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我的妻子?即使牺牲自己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冷静道:“谁想成为你的妻子了!侯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俯下身,深邃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她:“你当真以为我是傻的?” 她当然不会当他是傻的,即使投胎转世,她也从来不曾小看了沈韩。她自知这一切其实有很多纰漏,只是他不提,她也只当不知。 她也不装清高了,扯了扯唇角:“那侯爷倒是说说,我何时当你傻了?” “那夜引我到你院子里去的黑衣人,是你派的吧?” 为何非要把他引到一个只有一个女子居住的地方?开始他想过会不会是对他有敌意的人故意想要破坏他的名声。 她浅笑着默认了。 事实上,她那天是亲自上阵来着,借着团子的手,她不过瞬间就改天换面。 “你故作那副姿态让我觉得有愧于你,后面干脆遁走,特意让我去查,你编造的身世确实没什么漏洞,但是你也太小看我的人脉了,我手下有个兵就是长宁镇的,长宁镇确实有李家一门,但是,李家的女儿天生就生得黑,因为做农活手上还有厚茧,相貌也很是一般,而你,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绝不可能是她。” 沈韩的长篇大论让李婧脸上的笑意更深,她故意挑着这个有问题的身世,就是等他发现端倪。 “就是不知道你的怀孕是凑巧还是早有预谋了。” 她闻言眼中闪过涩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若怀孕也能算计,一次就中,那你也是太看得起我了。” 沈韩闻言身上的气势更甚:“他说那个大夫是你们镇上颇有声望的,医德甚好,他的诊断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狠,用自己腹中的骨肉去陷害江亭亭!” 说到最后两句,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愤怒。 她怔了怔,如果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她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她只是通过团子服了一种会造成假孕的药。对凡人之体或许会有损,但她是仙体,所以不妨事。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颇有些咬牙切齿:“你这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成为我的妻子,图的到底是什么?” 本想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探查到她的目的,岂料她竟然亲手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难道在她眼中,他们的孩子就一点都不重要? 她也不反抗,和他对视:“当然是为了你。” 他冷哼一声,加紧了力道,摆明了不相信。 “其实如果是真的,我当然舍不得,但我是假孕。” 他心中瞬间复杂起来,不知道该惊诧还是该惋惜。 “你当真不说你潜伏到我身边的目的?” “说了,为了你。” “呵,”他轻笑着覆上去,“那我就如你所愿。” 对于他发泄般强势的吻她也不抗拒,直到他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她才推开了他:“侯爷,不管怎么说,我今日才小产,你要真的做了什么,恐怕是要给我收尸了。” 他烦躁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团子的声音幽幽的从床底传来:“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啊。” 李婧双眸微闪,惬意的躺在床上,随口道:“他本来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团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夜好眠。 连续三天,除了照顾她的丫鬟,李婧的房里再也没进过别人。 直到她耐心渐失,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沈韩来了。 他问:“你希望我如何对待江亭亭?” 她认真的想了想:“如果你不快点把她送走,也许哪天你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了。”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当天,沈家邀请了江侍郎及其夫人入侯府。 正厅。 面对江侍郎夫妻俩疑惑的视线,沈母斟酌着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亭亭生性纯善,胆子又小,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江母第一个不信。 沈母看着想到自家儿子坚定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事实就是这样,那碗有落红粉的补汤,是亭亭亲手熬的,又是亲自端过去给婧儿用的。” 沈母还是不相信:“亭亭呢?她在哪儿?我要亲自问她!” “我已经派人去请她了,她应该是在路上了,”沈母顿了顿,“也许是我家韩儿长得凶了些,亭亭一直不肯和他亲近,至今未和他同房,婧儿虽然是后来的,但也是秀才之女,家世清白,她怀了我儿的骨肉,甘愿不要名分的跟在韩儿身边,就算生了孩子,那也是要过到亭亭的名下的,可能她想岔了,一时做了错事。” 江侍郎脸上涨红:“这个孽障!” 沈母毕竟只是江亭亭的嫡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要维护一下这个庶女:“还是等亭亭来,看看她怎么说。” 沈母点头称是。 江亭亭很快就来了。 她看到父亲嫡母,一时泪意又涌上了心头:“父亲,母亲……” 江母一副慈爱的模样:“哎,亭亭,到母亲身边来,母亲问你,你可真做了那等糊涂事?” 江亭亭自然是摇头:“母亲,我没有……” 沈韩沉声道:“你自己承认那补汤是你亲手做的,未曾假手于人,也是你亲自端过去的,事实俱在,你还想否认?” 江亭亭已经对所谓的夫君绝望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哭个不停。 江母心疼道:“这事恐怕另有隐情……” …… 李婧听着团子的转述,只想听到最后的结果:“后来是怎么决定的?” “在沈家的坚决下,江家在被休和和离两个选择下,选择了后者。” 李婧笑了:“他们倒是明智。” 如果要闹起来,到最后江亭亭逃不了一个杀害侯爷长子的恶毒名声,而江家出了这么一个毒妇,名声自然也会受损,倒不如选择和离,虽然江亭亭嫁进侯府不过数月就和离,名声也会受损,到底是没前者严重。 团子有些疑惑:“沈韩已经不记得你,怎么会为了你这个明明有异心的人这样对待无辜的江亭亭?那可是他的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