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一直以为,罗珊不过是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毕竟她是那么的坚强乐观,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阳光。 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介怀和生气的。 但是此刻,罗珊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只能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独自舔舐伤口。 第一次,李老师觉得,罗珊是这么的脆弱。 “阿珊,你先起来。” 李老师只能无力的揽起罗珊,却什么都为她做不了。 李老师从来没有想此刻一般,这么的痛恨他的无能为力。 罗珊被李老师扶起来后,猛地推开李老师,扑向大门。不停的拍打着大门。 “妈,妈,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你出来跟我说清楚行吗?” “我求你了,不看别的,就看我这么多年这么听话,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的份上,告诉我行吗?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对我?” 罗珊其实只是要一个答案,她想听罗母说,她是亲生的。不过是罗母重男轻女罢了。 那样,她的心里才会觉得她过去的几十年是真实的。 即使被忽视,即使挨打,即使没有任何温暖的回忆,她也是有家的。而不是,小时候那些人说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弃儿。 小时候,罗珊在山上打猪草,砍柴的时候。 旁边的邻居就说,你是捡来的。 他们在家吃肉呢。 罗珊回去的时候,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她问罗母。 罗母说,那些人是嫉妒她。她是罗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罗珊深信不疑。 就在罗珊不停的拍打,嗓子都哑了的时候,罗珊的弟媳妇,孟菲的小舅母带着大宝回来了。 要是孟菲在这里肯定得说,胖球你又胖了一圈。 “姐这是怎么了?哎呦,这地上的东西谁的?”小舅母看着李老师旁边的东西眼冒金星。 那地上的可都是好东西,脑白金,阿胶,还有营养品。 大姑姐这是又找了一个? 要说,为什么王巧巧会觉得罗珊又找了一个呢? 这乡下什么都不多就是是非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当然,这个传言跟事实肯定会有一定的差距。 早就有人跟罗父罗母说罗珊离婚了,带着孟菲去外面讨生活去了。怕是连饭都吃不起。 让罗父把闺女外孙女接回来,罗父当时就说了,死在外面都跟他没关系。 王巧巧,这才打量着李老师。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带着眼镜,那一身气派看着就让人觉得是当官的。 别说,王巧巧看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这李老师,马上就要当主任了。 “是我们的,你是?”李老师扶着罗珊,警惕的看着王巧巧。 这个女人,一出现的时候看着阿珊都是厌恶的,看到自己身旁的东西,这才变了眼神。 一双眼睛恨不得就长在这些东西上面。 “我是我姐她弟妹,是吧姐?你们怎么在这外面?快进去啊。来来来,我给你们开门。” 王巧巧笑着就走向大门,一推,打不开。再一推,还是打不开。 王巧巧的脸黑了,回头过尴尬的笑笑。 “肯定是爹妈在家没听见。” 罗珊刚要开口,李老师对着她摇摇头,在罗珊的耳边开口。 “我们进去再说,进去了才有机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王巧巧的眼里就是李老师给罗珊别头发呢。 罗珊这才点点头。 “妈!妈!妈!开门,你没事锁门做什么!”王巧巧扯着嗓子大喊。 王巧巧给大宝递眼色。 “叫你奶开门,一会给你杀鸡吃。” 大宝一听有鸡,赶紧扯着嗓子大喊。 “奶,奶,奶!我饿了!赶紧给我开门!” 大宝喊了没两声,门开了。 “宝,你回来啦?”罗母看到大宝,眼里笑开了花。 “蒽。我要吃鸡。”大宝回头看着王巧巧道。 “知道了,一会就给你杀。”王巧巧点点头。 大宝赶紧跑进去看电视去了。 “巧巧,这回回来不走了吧?”罗母讨好似的看向王巧巧。 “蒽,再说吧。姐,你们快进,我帮你们拿东西吧。” 王巧巧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帮李老师提东西。一出手就是脑白金跟阿胶。 王巧巧可是知道,脑白金送礼好,电视上天天看,阿胶女人吃了好。 她那里知道,李老师那里还有燕窝呢。 王巧巧带着,罗母也不敢拦。就怕王巧巧再带着大宝走了,她想孙子。 一进门,王巧巧就把东西往她房间拿。 罗珊和李老师进去的时候,罗全就坐在客厅黑着脸,就跟一座张牙舞爪的雕像似的。 罗全一直阴狠的瞪着罗珊,姿势但是没有变过。 罗珊心里有些怕,走到罗全面前。 “爸,我……回来了。” 对罗全,罗珊有一种本能一般的畏惧。 罗全对罗珊那是没少下狠手。 拳打脚踢不用手,用柴火打。 跪玉米,跪活麻,(活麻是一种至于,叶子上有小刺,只要碰到就会又麻有痒,还会长疙瘩。越挠越痛越麻。还有一种说法,鬼活麻。鬼碰了都会活活麻死。) 每一次,罗全一指,罗珊就会拿扫帚把地扫干净,拿玉米放到地上,然后跪上去。 要不然,就是拿着活麻往她身上招呼。 罗珊告诉自己,是自己不听话。 天下没有无不是之父母。他们养三个孩子不容易。 就如同此刻,罗珊发现,记忆中的那个人老了。 脸上爬满皱纹,满头白发,全是岁月的痕迹。 好像一夜之间他就老了。 “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再祸害家里!早知道你会这么狼心狗肺,我就该把你扔在那!要么就把你给卖了,还能有点钱! 罗珊你自己说! 比起那些卖儿卖女的,我对你不好吗? 比起那些不给饭吃的,我对你不好吗? 现在你这么祸害你弟弟? 你难道不该报答我?” 罗全用力拍打着桌子,显示着他的怒气。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小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现在他的小儿子因为要挣钱,去新市。那个地方三天两头闹暴动。 万一要有什么! 早知道就不该捡这么个东西!不知道感恩,但凡她每个月打点钱,小儿子也不用出去打工。 在家多好,自己还能时时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