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天,你送我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那几个男人吗?”
晋炀想起被自己打进医院的那几个,默默点了点头。
“那里面的其中一个,是爷爷的儿子。”
晋炀迟疑道:“是那个胖子?”
南渔惊讶他还能想起来这种细节,“不是,是其中一个瘦的,你可能没注意。”
晋炀:我不止注意了,我还把人打了。
“就是他带着人,抓住了我,”南渔淡淡陈述着,语气有些事不关己的无谓。
“他很……坚持,不管我怎么用声音折磨他,他都没有放了我,我因为顾忌他是爷爷的孩子,没有下狠手。”
“直到有人早就出了一种专门对付我的仪器。”
“我听不得那种声音,时常陷入昏迷,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我背后划过几刀,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伤口。”
晋炀被他这种自我揭露伤疤似的坦白,给惊愣在原地,“你…”
南渔忽而转了语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晋炀只能愣愣地接话,“为什么?”
“因为我想告诉你,如果这是遇见你,非要付出的代价,”南渔笑着说:“那么,我很乐意接受。”
晋炀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抱着他,“你……不要这么想。”
就算没有这些,我也还是会来找你的。
晋炀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知道,如果不是这种方式,他们根本不会遇见。
这种宿舍,只叫人无可奈何。
南渔被他紧紧箍着,想抬个手都做不到,但他没有提醒,享受着两人的亲近。
片刻后,他才说:“所以晋炀,你告诉我,你最近在忙什么?”
“嗯?”
话题转的太快,晋炀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道:“就工作,还有准备……”对付井跃。
“准备什么?”
晋炀放开他,默默闭嘴。
南渔了然似地接话道:“是不是想追究之前伤害过我的那些人。”
一下被说中,晋炀蹙眉道:“你怎么知道?”
南渔哼一声:“不告诉你。”
“……”
“不要这么做了,好不好?”南渔说:“与其把时间放在他们身上,还不如你多来看看我。”
晋炀看着他,感觉南渔身后仿佛多了一圈圣母光环。
对比起来,自己仿佛才是反派。
“你真的这么想?”晋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中不要露出怀疑。
“真的。”
“……”晋炀想了想道:“我考虑一下。”
“……”南渔的目光渐渐危险:“你还要考虑什么?一切听我的不行吗?”
晋炀立刻道:“听听听,都听你的!”
南渔这才满意,转头去看潮涨潮落的海面,他眼睫微微垂着,掩住里面的神色。
他不是没有怨愤,不是没想过报复回去。
但…不能让晋炀脏了手。
晋炀松口气,抬眼时无意中看到南渔的侧脸,像是突然抓住了某个点,灵光一闪。
升起一个念头,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让对方坦荡地活在阳光之下。
……
晨曦微亮时,晋炀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了侧躺在他身边的南渔。
不止一次地觉得,眼前这条鱼恐怕是上天赠与大海最精美绝伦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