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禹初迷迷糊糊的回答:“啊,你说什么?”
“你在干吗?”裴谦程快速回头瞅他一眼,看不到清,黑乎乎一片抵着他的后背。
“你别动,我睡会,今天累死了。”
裴谦程就真的没再动,骑车的动作又拧巴,又僵硬。可他又担心简禹初真的睡着了,掉下去摔着。
他又不得不提醒:“你别睡实,要么你来前面坐着,趴车把睡,我圈着你,掉不下去...哎,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睡着了...那你靠住啊...”
简禹初实在太困,一晚上四个小时跑的腿都细了。
没有任何回应的简禹初属实让裴谦程担心,最后没招,他单手掌把,捞着简禹初的两条手臂绕到他的腰上紧紧抓着。
好在晚上没什么车,他骑车技术又堪称一流,所以还是顺利的把人送到了家。
车子停下,裴谦程没想叫他,但是这大半夜的,还有风,有心想让他多睡会,又怕他感冒,不得不叫醒他:“嗨,到你家了,上楼去吧。”
简禹初嗯了声,揉了揉眼睛。
裴谦程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没有光亮,黑黑的一片。
简禹初拎了书包,说了声谢谢就上楼了。
“喂,简禹初——”裴谦程喊他。
简禹初回过头,怔愣的看了他几秒:“怎么了?”
“你其实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开心吧?你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太阳,但可曾有谁温暖过你?你十八岁又怎样?成年了又怎样?你依旧可以哭的...明早我来接你吧。”
说完,裴谦程走了。
简禹初站在台阶上,站在黑暗里,站在别人无法看到的伤痛中,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
众生灵中唯有你权看到我脆弱
他转身上楼,二楼不高,他长腿一步能迈三个台阶,他几步就到了家门口,可是钥匙却迟迟不敢插进钥匙孔。
他害怕看到此时屋内的情形,他太知道,每一次他妈发病之后会有怎样的行为。
可无论门后面是怎样一派让人难过的场面,他都得面对。
他从十岁就开始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轻轻打开房门,房间内黑的不见五指,他特怀念他妈妈正常时无论多晚都会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日子,对别人来讲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对他来讲,却是难得的幸福
他推开简筱安的房门,轻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简筱安蜷缩在床上,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捆住,“阿禹,是你吗?回来了,刚才楼下你在跟谁说话啊。”
简禹初没开灯,摸索着坐在床边,低声跟简筱安商量:“妈,我给你解开吧,没事的,你就算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
简筱安在发病高峰期的时候,为了不伤害到其他人,她会把自己捆起来。哪怕是她已经清醒,她仍旧会这样做,直到自己彻底度过这几天的发病期。
“不行。”简筱安果断的拒绝,“你忘了那年......没事,就这几天而已,妈能忍。”
“妈,等我挣够钱,咱就去看病好吗?”简禹初吸着鼻子,眼眶微湿。
“不看了,没用,神经病哪里有看好的?”简筱安自嘲的笑了笑:“阿禹留着钱去上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