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人都被检举了。”夏油杰弯腰去捡散落着的纸团，声音闷闷的从隔板下传来，“真倒霉啊。”
施特劳斯以原本的姿势瘫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睛不说话。
他共有十二个傀儡在检举名单里，加上自己在内，他需要思考十三份自证。
[我好像是个咒灵。]他突然说道。
系统：[是的，你是。]
[从莫扎特跟漏壶的相处来看，]他面容严肃，语调诚恳，[咒灵都是没什么脑子……不，是不屑于动脑的，五条悟也说了，大部分咒灵甚至只有最低级的智慧。]
[是这样没错。]
[所以为什么我现在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思考十三份自辩？]他的语调里渐渐出现困惑，[难道我不是咒灵吗？漏壶教过莫扎特，不用跟人类多废话，应该要玩弄他们，然后直接杀了。]
[你当然可以选择这么干，]系统很镇静，[然后你就会被五条悟轰成一片一片的，漏壶会接着拿你来当反面例子：看，玩弄人类可以，但是不能玩弄到五条悟头上去。]
施特劳斯：[……]
他撑着下巴的手也放了下来，整个人埋到了桌子上。
第一个被举报考生的脸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右下角标着她的编号：27。这是个有些瘦小的女人，穿着利落的短装，夏油杰记得这应该是喜欢围绕着施特劳斯的莺莺燕燕之一。
此刻远离了施特劳斯的干扰，27号看上去正常了很多，神情镇定中带着一丝紧张，跟夏油杰之前见到的那副恋爱脑样子全乎不同。27号清清嗓子开口说道：“……我是27号，我昨天晚上是醒着的，但我不是狼人，我是预言家。”
广场上出现了一些骚动，她直视前方，表情僵硬地说道：“我等会可以查验一个人，到时候我会将我的查验结果告诉大家，可以坐实我的预言家身份……还有，我昨天晚上见到了一个人，他肯定是狼！”
她的语气坚定起来：“那就是44号——西索！这人昨天晚上在森林里大开杀戒，淘汰掉了很多考生。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拼命逃跑才逃过一劫，他一定是狼没错，等会请你们不要听他的狡辩，直接票他出去！”
“看这个，这个是我昨天面对他的证据。”她举高一只手臂，小臂上有明显一道很深的切割伤口。接着她举起了关键证据——一张扑克牌，上面的图案是黑桃7。
一套边缘锐利的扑克牌，是魔术师西索的标志性武器。
“他昨天晚上淘汰了很多考生，千万不能再留着他到第二晚了，他会直接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的！”
广场里的骚动更大了一些，五条悟懒洋洋评价：“哇，开始泼水了。”
在自辩环节，一味地表明自己是好人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通过向其他人泼水的方式，降低挂到自己身上的票数。
如果大多数人都相信其中某个人是狼，全都把票归在了那个人头上，相应的，其他人头上的票数就都会减少。
毕竟被检举人的数量是很多的，足有将近六十人。如果女巫不用毒药，那么这其中就只有最多二十二人会被审判，假设还出现某人票数特别高的情况，被审判的人，就更少了。
在六十人中争夺那四十个不会被审判的名额……只要发言还算大方自然，自己头上挂的票就很难高于五票。
这可比非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一票都不挂要简单多了，对吧？
27号的投影结束了，轮到了下一个人自辩，施特劳斯眨了一下眼睛。
刚才还无比坚定、语气铿锵的27号整个人立刻软了下来。
这个瘦小的女人……就是施特劳斯的傀儡之一。
她也不是什么预言家。
她就是一匹狼。
她的自辩里，“西索昨天大开杀戒，导致很多考生淘汰，她趁机逃跑”是她真实看到的东西。但她昨天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在黑暗中撞到了施特劳斯的傀儡身上。
一个眼神的交错，她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施特劳斯知道这不是什么难想出来的思路，这水就算不是他来泼，也总会有其他人来的。西索这种人，到哪都会是聚焦点，天然地吸引仇恨。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敲打着桌子，施特劳斯把注意力转向下一个人。
——反正第一个自辩的人恰好是他的傀儡。
那这个方法，就先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