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
在这个时代。
正房夫人是有这个权力的。
说得稍微夸张些,大家族的正房夫人,甚至可以决定府里一些姬妾与庶子的生与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易少棠和他母亲……
或许,这对于现代的我们来说,会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个时候,这些事情,没有公平与不公平之说。
人与人之间。
只有地位高低。
还有尊卑嫡庶之别……
林夫人武氏虽心狠手辣,但她是林江的正房夫人,从名份上来讲,易少棠还要恭敬地叫她一声嫡母……
而易少棠的母亲,已然习惯被武氏欺凌,为了给孩子谋条生路,也只能任她欺凌霸道……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当然,也不敢有。
但易少棠和他母亲的性子不同。
在这样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年少的易少棠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正房夫人欺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忍辱求全……
而是站起来反抗。
甚至不惜大闹林府,以至于惊动他父亲林江,这才救下了自己的母亲……
从这一点来讲。
易少棠和李正一倒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们两个都年少丧母,且都有过被武家郡主逼婚的境遇,而且,还都有着敢于反抗的精神……
这时,李正一忽地想到,那日在洛水河畔,易少棠说的那句“感同身受”的话,原来不是一句戏言。
而眼下。
不得不说。
李正一没有想到。
平日里,他只留意到易少棠大大咧咧、风流纨绔、不太正经的一面,却不知年少时候的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心酸难熬的时光,也难怪,尽管他一直想要把自己表现得像个风流浪子……
可他的眼神里。
却透着一股藏也藏不住的忧郁……
思及此。
李正一回头看向易少棠,发现他仍一脸的悲戚之色,遂悄声说道:
“少棠兄,你也不必自责,我觉得这件事情责任不在你,那时你才七岁,不懂得这些奇怪的规矩,很正常……而且,你不是救下母亲了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
易少棠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淡淡的光,片刻后,他沉声回忆道:
“记得那日,我顶撞嫡母,大闹林府,惊动且违逆父亲,因此挨了家法,被父亲重责二十鞭,但我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很庆幸。那时,我虽然才七岁的年纪,但是,并没有选择当一只缩头乌龟,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母亲,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必须要快些长大,这样才能真正地保护母亲……”
说罢。
霎时间。
易少棠又泛起哀愁之色,接着道:
“可终究,母亲还是没能等到我长大成人的那一日,就离我而去了……”
李正一悄声问道:
“是被武氏害死的吗?”
易少棠点了点头,回道:
“就在那日,我和母亲离开林府之后的两年时间,武氏就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母子两个,不是克扣吃食,就是动辄打骂,若不是义父大人时时照拂,我和母亲可能真的会饿死,可就算如此,武氏还是不肯放过……”
稍顿了顿。
易少棠又接着说道:
“有一日夜里,武氏故意说父亲找我有事,让我回林府一趟,我本不想去,可又怕她们因此更加为难母亲,还想着此番若是见到父亲,说不定还可以告上一状,但没想到的是,武氏居然在支走我之后,悄悄派了一个陌生男人,偷摸溜到别院里,把母亲……”
听到这儿。
李正一很是慨叹。
人心,原来真的可以坏到这个地步,武氏的心,真是肉做的吗?
易少棠强忍怒火,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