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的沉默着,短暂的时间也开始让人觉着冗长,终于还是我受不住这样的氛围,败下阵来,
“妈,您儿子我呢,是真不跟您玩虚的,钱,我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没有十万块。
你好容易来趟杭州,我本该进上那么一点地主之谊,带你玩玩,偏偏你儿子没多大出息,没有在公司随意请假的权利。
这样吧,我一会儿带你找家酒店,然后买一张明天晚些的机票,到时候我再订一辆专车,也算让您这趟没白来,咋样?”
说着,我就站了起来,然而刘梅比我的速度更快!
只见她‘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然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眶中的红血丝异常明显,“吴畏,事可不能这么办!”
“那您说说,我该怎么办?”
“帮妈一把!”
“十万太多。”
“八万也行!”
“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他。”
见我说得决绝,刘梅索性破罐破摔道:“行,既然你不给自己亲妈活路,就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讲道理。你很在意自己在同事面前的形象是吧?那从现在开始,你走哪我跟着去哪。
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也不打扰,就那么的看着你。如果你敢找人撵我出去,我就把这些事儿说出来。看看最后丢脸的人是你还是我?对了,就算我丢脸也无所谓,毕竟我是你亲妈,反过来大家笑话的还是你。”
我怔住了。
就在这个瞬间。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又为什么,我会是她的儿子?!’
她的确很了解我,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同样的,我也很了解她。异常清楚,她说得出,更做得到。
“你这是想逼死我。”我狠狠地盯着她。
“不出那钱,可就是你逼死我了,我的儿子诶!”
愤懑,不解,痛苦,更窝囊。
高考那年,我削尖了脑袋往远处报志愿,最后我如愿来到了距离家乡一千公里之外的杭州。
那时候我想的是,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美好却不属于我的家庭。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只要在那儿生活过一天,只要跟他们还有哪怕一丝的联系,我就不会真正的摆脱。
王露不说清楚,就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没哭;王玮夺走属于我的业绩,甚至是断绝了我在杭州安家的希望的时候,我也没哭;接到那份分手礼物,让我明白爱已消失的时候,我依旧忍住了自己的泪腺。
然而就在今天,现在,此时,此刻,此地!
我一个接近三十岁的男人,哭了。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