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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 这大概就是原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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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看《琅琊榜》非常关注剧和小说的差异,从细节处理的差异到大的情节重新创作的差异,都整理过。不过,关于当时一刷的时候发现的一个问题,我最近又有了重新的认识。就是剧版新创作的情节:梁帝因为夏江提到“火寒毒”而怀疑梅长苏是林殊,将梅长苏邀至宫中,靖王、霓凰郡主和蒙大统领讨论对策。

这段情节其实有个很大的bug,几位掌握军权又有预谋的人,居然敢在皇宫内侍到来时同时出现,这几乎是不想活了的行为。而这个无论如何都是bug的情节,在我一刷时也强化了我的判断:当时我认为,靖王安排蒙大统领布置军队,霓凰郡主说“皇帝整天怀疑这个反那个反的,我们就反给他看”,靖王对此言论也不置可否,是一个不太恰当的处理,有损于己方行为的合法性,也有违靖王和梅长苏平反的初衷。梅长苏能够理直气壮地要求平反,其合法性就是祁王-赤焰军系统是忠诚于冤屈,如果这一系统在平反过程中出现造反的行为,将会授人以柄,而大大损失自己的政治资源。

而随着时间推移,把《琅琊榜》的故事与中国古代史上相似的权力斗争问题对比来看,我对梅长苏与靖王对“反”与“不反”的态度有了新的思考。《琅琊榜》所展现的朝局斗争,有三国孙吴“南鲁党争”和清代“九王夺嫡”的影子,前传“赤焰冤案”则有西汉中期“巫蛊之祸”的色彩,故事背景接近魏晋南北朝的萧齐萧梁,林氏、言氏等超越了皇位更迭的世家大族也是与魏晋南北朝有所相似。

从“赤焰冤案”的发生来看,我们可以发现主要人物的格局借鉴了西汉中期的政局,强势皇帝一举铲除强势继承人和他的军功外戚家族,是两者最大的共性。然而,祁王-赤焰军系统从冤案发生到十三年后的平反,始终拒绝军事政变手段,而“巫蛊之祸”时的太子刘据(可以和祁王对照)选择了起兵,其实可以反映这两场血案的本质存在差别:被铲除的外戚家族与皇室的历史渊源,和当时掌握权力的程度,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豪门大族尚未完全崛起的西汉和门阀士族色彩鲜明的魏晋南北朝的区别。这就决定了,即使事后平反,与遇害皇子关系密切者继承皇位,刘据的起兵不会为其母族增添“谋反”的负面资源,而祁王-赤焰军系统为了证明自身的合法与正义,维护靖王未来统治的稳定性,必须要努力与一切军事政变行为择清。

因此,梅长苏和靖王代表祁王-赤焰军系统以和平手段要求平反,拒绝弑君和流血的兵变,除了“让皇帝主动平反以获得更彻底的效果”和“证明自己的政治形象要优于对手”之外(这正是《琅琊榜》全书都在努力强调的),如果祁王-赤焰军系统以逼宫造反手段要求平反,会损失自己的合法性和政治资源,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林氏所处的地位和《琅琊榜》取材的时代背景所决定的。

正所谓“林燮的罪在于他想反随时可以反”,而《琅琊榜》取材于兵变与篡位频繁的魏晋南北朝而非大一统的强君主专制王朝(虽然剧中的君主集权程度明显超过了南北朝),萧选本人也是兵变上位,又靠的是林燮的扶持,篡位产生的惯性会使政权极不稳定,只有打破这种非正常的继位模式,才有可能走出更迭的循环,开创梅长苏和靖王所向往的新的更良好的政治环境(可以参照唐代“非正常”的皇位继承模式打破的难度)。

然而,这种选择更多是祁王-赤焰军系统的避嫌举措,是对自身形象的塑造,而非对萧选实际的忠诚。尽管《琅琊榜》在努力回避这个事实,并且在平反后迅速用一场外患展现祁王-赤焰军系统是心怀国家安危,关键时刻能够一致对外的。作品相较历史事实更加倾向于道德的塑造与评判,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其实这也在展现梅长苏和靖王树立正面的政治形象、维护新帝统治稳定性的外部必要性。

但我们也很清楚,梅长苏通过江湖帮会左右朝局、辅佐皇子上台,到最后通过控制禁军等重要武装力量逼迫皇帝平反,虽然兵不血刃,比起“玄武门之变”的烈度已经不足挂齿,但明显还是一场政变,更何况靖王本身也表示不赞同祁王的任人宰割行为。只是梅长苏和靖王可以将它控制在“不足为外人道”的范围之内,不像玄武门兵变始终是对李世民统治合法性挥之不去的巨大挑战。

结论:林氏对萧选甚至萧梁王朝的忠诚本身就是不稳固的,冤案之后,梅长苏选择最和平的手段政变平反,更不是出于忠诚,而是出于巩固新帝萧景琰统治的需要,不论是对内慑服各大士族和革新朝政,还是对外保证边境安全。如果他们真的选择流血的兵变,除了必然伤及无辜之外,其实在“忠诚”问题上也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道德指摘从来都只是政治斗争的工具。但必然会在建立新的统治秩序过程中有更大的困难。

最后说个题外话,《琅琊榜2》想要以后传的形式讨论前传的问题:军功家族如果达到了“想反随时可以反”的程度,应当如何处理和自处。这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在中国古代史上也有很多事例可供借鉴,但《琅琊榜2》有一个设定使这个讨论出现了巨大偏差:长林王府是宗室,而赤焰军林氏是外戚。由于主体身份有了本质区别,但讨论角度并未因此转换,《琅琊榜2》的剧情遂显得和中国古代史的具体情况出入更大,甚至超出了文艺创作可以修正的范围。这也是《琅琊榜2》剧情上较《琅琊榜》的逊色之处。

所以陈安隅以前对于他们,只是难过,因为他们两人最终没有成亲——按梅长苏那身板儿,只可能战死沙场,霓凰又掌管云南幕府,不可能伤心过度一死了之,只能一辈子思念着梅长苏活下去。

现在再看,觉得除了梅长苏,没人配得上霓凰,同样,除了霓凰,没人真正理解梅长苏,所以,他们是最佳情侣。此二人,都是忠心义胆之人,心中家国分量远大于儿女情长。他们原是青梅竹马的伴侣,门当户对,婚约连老糊涂的太皇太后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就像梅长苏说的:“我原以为可以一直照顾你的”——谁也没想到,因为奸臣的构陷,利益的纷争,他们险些阴阳两隔。

但好在,哪怕过了十二年,他们心中也只有彼此。梅长苏并未招惹过任何异性,哪怕面对对他一往情深的宫羽,也总是拒绝(“我若给她希望,只会让她失望”);霓凰也从未轻易将真心付于他人,哪怕梁王深思熟虑地为她招亲,想让她早点嫁人,她总能想办法躲过(夏冬:“我怕你不肯给自己机会,只因为那当初不该许下的婚约”)。

十二年过去,再初见时,梅长苏神情不忍,只能透过门帘缝隙偷偷看一眼心上人的英姿;霓凰初见梅长苏时,只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女人的感觉,总是这么不讲道理,越是什么都没有,我越是什么都知道。”)。未表明身份时,梅长苏对霓凰未提一字爱慕,可言语间都是关心,并在霓凰最需要帮助时,暗中递来援手(破解连舟铁锁战法),他对别的同龄女辈要么置之不理(压根不接秦般弱的话),要么冷漠处之(宫羽多次求见,都说不见),可看见霓凰发髻和肩上落了花瓣,会伸手为她拂去;霓凰乃是军旅之人,对别的异性总是行男礼,但见了梅长苏只行女礼,在有人错解梅长苏用意时,她会为他争辩,哪怕对方是个男人。

亭下对峙那一段,之前我总是跳过,但今天这段把我看哭了。霓凰知道了梅长苏就是她的林殊哥哥,所以带着坚定的眼神向他求证(“虽然他换了身份,易了容貌,我还是认出了他,先生不想知道他是谁吗?”),梅长苏一开始不愿意承认(因为林殊是罪臣,一旦事发,被牵连之人会被灭九族,所以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安全),但实际上梅长苏来对峙之前是抱着承认的心态来的(“霓凰对于我而言,终究与他人不同,如果梅长苏瞒不住她,就让林殊来劝她吧”),再加上霓凰心思细密,说出了许多不细究难以察觉的细节,还扒开梅长苏领口(“这里明明有一颗痣!我记得这里有一颗痣!”),梅长苏还是承认了。二人相拥而泣,一切尽在不言中。霓凰说“你不要离开我了……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照顾我,自从我统领南境那天起,对于青儿,对于云南幕府,我就是他们的支柱可是每当我遇到任何的困苦,你就是我的支柱,我相信你就在我身边,我相信你会回来的……”“我可以等,等到你再变回我的林殊哥哥”,梅长苏为避免昔日旧友们被牵连,只得含泪告诉霓凰“今日之后,你还是郡主,我还是梅长苏,不能有丝毫破绽”“如果你实在想见我,就来吧。”(我想,毕竟梅长苏也十分想见霓凰吧。)

所以,真正相爱的俩人,不会猜忌,不会勾心斗角,只会互相帮扶,看着对方一起成长,婚约又能算什么。她受皇上和贵妃之气时,他颇使手段就给她出了气;他与皇上及皇亲一同被叛军围困,她速来救驾,穿着战服禀告完毕,如小女生般看了一眼他,而他回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心在一起,哪怕隔了十二年,哪怕一个在廊州,一个在南境,总会再相见,此生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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