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想,既然睡不着,干脆起来吧。
他从床上下来,套了件外套,没有坐轮椅,而是选择了用拐……
打开门,从里屋出来,见外面的灯没关,想说是不是何穗禾走的时候,忘记把灯关了,却在路过藤编的沙发旁时,看到了缩成一团躺在那儿睡觉的人儿,他的瞳孔狠狠震了下,她,竟然没走?
他拄着拐过去,原本是想将她唤醒的,但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想到被她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里,想必,她今天一定很累。
趁着她睡着,他动了恻隐之心,去里面拿了条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她动了下,他准备逃走,却发现她这端很快没了动静,他转过身来,见她仍闭幕睡着,忍不住靠近她,缓缓倾身朝她,自从这次再见面,他都未能仔细瞧过她这张脸。
小小的脸,只有他的巴掌大,翘挺的鼻和脸颊上落了灰,但丝毫不显得邋遢,反而让她看着特别的可爱,他自觉抬起手来,帮她擦拭掉脸上的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触摸她的关系,他一碰到手底下的柔软,心都要化了。
手不自觉摸索了下她的脸颊,似乎瘦了很多,上次分开时,她脸上还有肉,可现在脸颊两侧都瘦成了皮包骨了,小小的身子也瘦的只剩下了骨头,听说他走后,她一直在京城里找他,为他差点把京城给掘地三尺,还甚至为了他,去求了唐御……
可她跟蒲东的事也确实是事实,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些画面就像是魔咒似的,时不时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第三者……
他刚要起身,手被人握住,看着她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他慌乱的挣开她的手准备逃,但却忘了自己是个残疾人,在快到摔倒的那刻,何穗禾却抓住了他,让他由于惯性作用摔了下去……
准备起身,她的手却用力攥紧了他的衣角。
慌乱之中,他问,“你怎么没走?”
何穗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脸庞,“你不是说,以后,不让我再来找你吗?所以,我便不打算走了,怕明天过后,你当真不愿我再来见你。”
唐城从来不知道她竟是个这么会抠字眼的人,他红着眼瞪着她一字一顿,“你松手!”
何穗禾听着他似命令的声音,下意识的松开,可却又在瞬间抓紧,“我不松。”她盯着他深邃阴郁的眼眸,“这辈子都不松。”
唐城攥住她的那只手,准备挣开,但看着她那双含满倔强和湿意的眸子,动了恻隐之心,“你……松手!”
她一瞬不瞬看着他,轻轻摇头,那眸子看得让他心悸,下一瞬,他蓦地抬手甩开了她的牵制,她的头撞在沙发上发出砰的声音,而他整个人也因为惯性作用摔在了沙发的另一边,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朝着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