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皇帝病重,云和郡主也跟着病得下不了床。
皇家道观,玄都观的观主对太后说,云和郡主八字特殊,可为皇帝挡煞。
太后本来属意云和郡主做太子妃,听了观主之言只得作罢。
比之太子,自然还是皇帝更重要。
于是云和郡主被送入玄都观出家做女修。当天,皇帝病情果然好转。
…
入了夜,舟舟一个人坐在上京城的城墙上,默然凝望着北方那一片金光璀璨的宫阙。
本该清朗的夜空,一层淡淡的雾霾笼罩其中。
紫薇星暗淡,龙气衰微,只怕天下将要大变。
。
“周让,我们今晚出去吃饭吧,去如意春风楼。”
十月中旬,已是暮秋转初冬的气候。
太阳落山之后,夜风一吹,颇有凉意。
周让也没问为什么,只应了一句。
“好,等我回去换衣服。”
直到两人坐在最奢华的包间里,对着一桌子满满的酒菜,头顶有一轮圆满的月亮。
舟舟拿起酒碗,敬了周让一杯。
“周让,生辰安康。”
小姑娘笑眼弯弯,眼睛里像是落着星光。
周让:“……”
喉头一哽,喝得酒劲似乎全都涌入眼睛里。
他捏着酒碗。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十月十六嘛,我记得。萍姨以前每年都会给你庆祝的。”
还会骂他,小兔崽子皮糙肉厚的,过什么生日?
年年这么骂,年年都会准备一大桌美食,逼着周让跟她们一起庆祝。
舟舟伸手摸了摸周让毛茸茸的大脑袋。
“我都知道的,你这些天辛苦了。”
周让噗嗤笑出来,“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吃饱了不饿。
舟舟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没有娘亲很辛苦,讨好别人很辛苦,学东西很辛苦,我都知道的。你做得非常棒。”
周让呆愣了片刻,眼角微有些红。
一口闷掉杯里的酒。
“你懂个屁,对男人来说,这算什么辛苦?一点不辛苦。”
舟舟跟他碰了一下酒杯。
笑嘻嘻的,“好,不辛苦。”
周让问舟舟,“你呢?你的生辰呢?”
依稀记得,老娘每年也会给舟舟过生辰,只是他从没上过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日子。
舟舟:“我随你一起过就好了。”
生辰什么的,对她而言并无意义。但对于凡人来说却很不同。
不忘记生辰,是不忘记母亲。周让不能忘,舟舟也不能忘。
周让平日里不让舟舟喝酒,今天高兴,是个例外。
两人喝光了十坛酒,吃光了一桌菜。
手牵手从如意春风楼出来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们走在朱雀大街上。
周让身上总是紧绷的锐利气息消融不见。月光撒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收敛了爪牙的,懒洋洋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