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我断不会留你,也不会让你姐姐嚣张到现在”,李如安脸上显出冰冷无情。
“儿啊!”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在仆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来。
这些年她惦记方学士和方知礼年老了许多,郁结于心,身体早已垮了。
“啊”方知礼彻底崩溃了,他的心里防线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彻底瓦解,他如何面对母亲啊!
方知礼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他不敢面对母亲,不敢。
一双枯瘦的手轻轻扶上他的背脊,母亲的温度从那上面传来,温暖了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方夫人没有说话,脸上满是泪水地望着这个消失已久的儿子。
得知他还活着,她欣喜若狂,不顾一切地赶来。
“殿下,臣妇跪谢殿下啊!多亏殿下,不然臣妇到死怕是也不知道这孽子还在人世,到死也无颜面对那先去的丈夫啊!”方学士一家重礼节是满朝皆知,难得看见她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样子。
“臣妇刚才已经上奏写明当年真相,还您一个公道,当年为了老身让您受了这些委屈,老身万死啊!”
当年方学士是怎么死的,还是有知情人的。
为了自己的孩子,方夫人去找到李如安,直接下跪,怎么叫也不起来,恳求她背下这个黑锅。
李如安现在想想自己也是天真了,当时方夫人再三保证会严加管教自己的孩子,言辞恳切。
想来他家没了倚靠,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方贵妃经过此事后应该会改过自新,自己也就应下了。
但是没想到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些年因为方贵妃自己到是吃了不少苦头。
至于她上奏,呵,怕是早就被人截下了。
“废了他武功,你带他回去吧,若再生事端,就算是我母后显灵本宫也必容不下他”,李如安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那方夫人头都嗑出血了。
冯述尧上前废了他武功,这还是李如安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安分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带着深意。
方夫人带着方知礼互相搀扶着离开,一个学士夫人,一个富家公子,倒是落得如此下场。
方知礼被母亲扶着走出如安宫,前面是他家的轿子,家中的仆人也不知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少爷。
他被人搀扶着上马车,走到一半却停下来,又走下来,仆人有些诧异。方夫人却了然于心,“给殿下磕个头吧”。
母亲总是最了解自己的,方知礼拖着残缺的身体,上前走了两步,面朝如安宫,扑通下跪,磕了三个响头。
一磕为她放过自己,二磕为她当年毅然背下骂名,三磕他实在是愧对于她。
半晌,他才起身,看见城楼上一个身着粉衣的身影转身离去,满是血污的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会到方家,众人看着一个跟自己公子几分相向的人被夫人搀扶进来,听着方夫人大声喜极而泣的向他们讲道“这是我儿子,方知礼”。
李如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脸上说不出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