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看不到多余的聊天记录了,但凭借陈嘉映的这句话贺风就已经证实了自己连日来的猜测。
那晚,贺风罕有地失眠了,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却有一种陷在泥沼中的错觉。窗外的夜闷得不透一丝风,心绪仿佛根根纷杂的线,将人紧紧捆绑。
贺风的无措是因为他对目前的情况毫无心理准备。他是真心喜欢萧棠,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毕竟不长,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计划两人的将来,而且他很享受两人现在的这种状态,但这种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之后,势必将其打破。他不是不可以给萧棠承诺,或者其它的,只要她要求,他都会考虑。但她的态度令他捉摸不透,这是他苦恼的另一个缘由。这件事他有直接的责任,但她却刻意回避,这是否代表着她对他的不信任?在两人的关系里,他一直是主动的那一个,他可以不去计较萧棠爱他有没有他爱她多,但是他不能接受两人之间的不坦诚、不信任,这才是最令他难受的地方。而且,他是了解萧棠的,只怕她已经单方面做了决定,她瞒住他只可能她想要用最极端的处理方式。虽然贺风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他甚至连“怀孕”这两个字都不敢去想,然而他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他更不能承受的词,那就是“堕胎”,这种事在他的观念里就是作孽,而且那对她的身体将是多大的伤害啊,让心爱的女人去受这种罪,他一想到这儿,心里就阵阵生疼。
第二天晚上八点,萧棠乘坐的高铁准点抵达C市。车还未进站之前,萧棠就给贺风打过电话,昨天他就答应了萧棠会来接她,眼下电话通着,却始终没有人接。
一直到萧棠走出了出站口,贺风还是没接电话,萧棠纳闷,这太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了。萧棠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推簇着走到了街边,川流不息的车辆闪着灯,照得人目炫,她杵在街沿上,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忽然,街对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熟悉的车身印入眼帘,贺风摇下车窗向她招手。他好像连掉头都等不及,直接把车停在对面的辅道上,然后穿过斑马线飞奔过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贺风拎起萧棠手里的包,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