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统领感念当年沈阁老和沈贤妃相助之恩,对沈贤妃一见倾心,这些年都念念不忘。这些事胡氏很清楚,这也是她心里一个死结,一生一世都解不开。她出身低微,却是心高的人,能嫁给王统领,她认为是她的福气。这些年,她一步一步混进京城的贵妇圈,混迹于深宫内院,收获颇丰,所得不少。人生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她常劝自己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听沈荣华说起,她仍气愤不已。
“你敢说,你敢公然侮辱皇家,你厉害,你很厉害。”胡氏弯下腰,直视沈荣华,低声道:“你当时说那些话觉得没事,你现在不也付出代价了?我明白告诉你,想让你死的人太多了,这一次,你休想活着走出顺天府的大牢。”
沈荣华毫不在乎,说:“你别吓唬我,我知道恨我的人不少,可有好多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恨我,为什么想让我死,比如说你。你说我不能活着走出顺天府的大牢,我不信,除非有人想暗杀我、毒杀我。皇上或官府真判我死罪,也不可能让我死在这么高档的监室里,不管是斩立绝还是斩监候,不都要去刑场吗?你年纪不小,说话真不着边际,我只是说王统领对沈贤妃有心,你值得气成那样吗?”
“你……”胡氏很会说话,不管是跟宫妃贵妇,还是跟悍妇粗女,只要她想说,都能打成一片。可此时面对沈荣华,她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不管她说出什么,沈荣华都有一套话等着她,每一句话都堵她的路、扎她的心,让她万分难受。
“其实王统领对沈贤妃倾心不是坏事,总比他弄一屋子的妾室,到处花天酒地强。他对沈贤妃敢于舍命相助,沈贤妃也会回报他,你不就有利可图了?”沈荣华的语气很真挚、很亲切,好像在劝一个失意的怨妇,“你想想,皇上明明知道王统领和沈贤妃私交不错,为什么不阻止、不破坏?因为他知道沈贤妃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这种人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时,绝不会放纵自己的私欲,授人以柄。皇上很了解沈贤妃,他都不在乎,你这么难受干什么?王统领已将一片痴心错付了这么多年,你比沈贤妃姿色不差,却也拉不回来,就别瞎费劲了。”
“我……”胡氏的嘴唇和牙齿都在哆嗦,她伶牙利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女人什么时候最难受?那就是自己的男人心里有别的女人,即使一辈子得不到,男人也死心蹋地,甘愿舍弃一切守护。而自己不比让男人倾心女人差,却也拴不住男人的心,这是一种比生无法挽救的失败。那种强烈的失落感、挫败感如影随形,会跟这女人一辈子,让她永远活在不平、不愤与嫉妒之中。
而让女人最最难受的是有人把这样的事当笑话说,就象现在一样。沈荣华唠唠叨叨,自顾说得高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胡氏很贴心,却不知胡氏都快气疯了。胡氏一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到头来却连发泄的底气都没有了。
沈荣华见胡氏快被她气炸了,脸上充满促狭的笑意,首战告捷,她也不敢懈怠,喝了口茶,才说:“我是话多的人,光说废话了,都没问胡夫人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