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破岚松开紧握成拳的双手，顺着话问她：“……多加工钱吗？”
沐河清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劝你别一心想着银子，你现在没什么银子，以后没银子的时间还长着呢。”
楼破岚：“……”我谢谢你。
“还有一腿？”沐河清面无表情，却莫名让楼破岚觉得她有些可爱：“我给你一腿要不要？”
楼破岚笑出声来。
面前的少女听见此人之名，眉目间那抹不加掩饰的厌烦与不耐委实不似作假，他心中竟有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仿佛所求所想，不过是她一句话，一个答案，一个态度。
不过他虽然心中释然，但想起白日听到的那些，还是很不开心……少年绕过檀木桌，凑到少女身边，微微倾身，一手撑在她拿着书的右手边，修长匀称的手指曲起，碰了碰她：“那……”
他缓缓俯身，少女的侧脸在阴影中如玉般清雅无暇，此刻她微微蹙眉仰起头看进他眼中。
他喉咙收紧，磁性的少年声低却悦耳：“那……什么叫金童玉女、青梅竹马？”
他刻意在最后两个词上加重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沐河清用手撑着脸颊，干脆侧过身来，懒懒地看着他不甘的模样，又不耐烦地解释：“那叫无知。少不经事，被人乱点鸳鸯。”
楼破岚笑出声，胸腔震颤，笑弯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沐河清：“……”甚至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她的另一只手离他的极近，她的手指在桌上磕了磕，眉梢一挑：“所以，劳驾，让开点。”
楼破岚见少女一脸平静地让他让开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他不让反进，得寸进尺：“我不想让，我偏偏不让，大小姐不如给我个理由。还是说……嘿嘿，你害羞了？”
沐河清：“……少年，挡着光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害他亲娘的羞。
楼破岚一噎：“……”
表情讪讪。
少女满脸不耐只写了两个字：幼稚。
没辙，他只好缩在她椅侧，屈腿半蹲：“这样行了吧？”
沐河清重又拿起书：“你还不回去？”
这次换楼破岚仰头看她，少年笑眯眯得，精致深邃的眉眼在半明半暗中愈发张扬好看：“大小姐都没睡，那我也等着。”
沐河清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小幅度地冷笑一声，一下子合上书卷，只道：“呵…不看了，睡觉。”
楼破岚笑容直接一僵，整个人瞬间蔫掉：“这么早啊……”
都三更了……早他亲娘的早。
沐河清起身，拢了拢大氅，正欲离去之际，复又转身，看见少年还在椅边蹲着。她忽然冲他一笑，眉眼弯弯，清丽无双。
楼破岚反倒不自在起来，不过自己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脸颊飞红：“怎、怎么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轻缓：“记得熄灯。”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抽手而去，绕过屏风向东厢房走去。东厢房一阵衣物簌簌脱落的响声，然后归于一片沉寂。
楼破岚独自一人蹲在明灭的灯火处，捂着脸沉沉笑着，摇了摇头，复又揭开雁鱼灯的灯罩，用灯芯挑灭了。
屋内彻底暗下来。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即使在黑暗中也丝毫不影响视物。他侧过脸，月下看清了床榻上少女半睁半闭的双眼和嘴角狡黠的笑容。他也笑起来：“大小姐，今夜心情不错嘛。”
夜里传来少女慵懒愉悦的声音：“……过几天，请你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