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维持着最后一点力气与沈宣道别,迈进了陆府。如今她是时候去下一个地方了。
夜色已沉,她还是登上了陆府一座高耸的屋檐,捋平衣角,坐在那屋檐之上。
低头望去,整个陆府融入一片昏黄中,不时有侍从或婢女忙碌走过。他们或步履匆匆,或嬉戏玩笑,为陆府添了几分生活气。
屋顶上的风带着凉意,温柔地拂过她的面颊。楚月将头枕在双臂上,看向天边朦胧的月色,又不时望着人间烟火。
“怎么在这里?”微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向身后看去,发觉是陆裕书。
今夜他身穿件白色锦袍,从容撩开衣袍,在她身边坐下,将那白色锦袍又遮住双腿。
屋檐上地方并不宽敞,可他动作却是尊贵清雅。
楚月扭头盯着那轮明月,轻声道:“没什么。”她说着垂下眼睛,睫毛盖住双眼好像也将心中不快一并掩盖了去。
“一直都找不到你。”陆裕书声音更加轻柔,没有责怪与焦急,察觉到身边女子的低落,他的声音只留下温和。
楚月仍未看向他,苍白地为自己低落寻了个借口:“往日里,我也常常独自出去。”
这话倒引得陆裕书微微点头,可他又张口:“但这次,”他转头盯着眼前女子,“好像不一样。”
他的眼神温和包容,仿佛如绵软的棉花一般,势要将她的烦恼低落都统统接住。
面对这样的眼神,楚月鬼使神差地解释:“这次,是我不想被找到。”她低头盯着自己指尖,“我只想一个人呆会。”
话音刚落,便听得耳边一阵轻响,她扭头看去,见陆裕书微微移开些距离。
他的动作惹得楚月轻笑出声来,她展开些笑意,又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次不一样?”她用了最后的力气佯装无事,只希望能自己独自消化心里的难过,却在这时,有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
陆裕书并未望向她,望着空中明月,温声道:“今日延颂法师来过,是为求出关文牒。”他当时便询问了楚月的事情。
听着这话,楚月低声开口:“法师果然更在意佛法些。”她仰头回忆起那张扬的女子。
“什么?”陆裕书轻声询问。
楚月看向陆裕书,见他一脸茫然,一时间,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延颂法师是为助残影族人重入轮回而入冥界忘川河,自身性命堪忧。残影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
而了解全部的陆裕书也陷入沉默,他抿直双唇,不再出声。
楚月手撑着头,难过开口:“残影说要等下一世,可是为什么今生两个人要错过。”
“这或许,也是无奈。”陆裕书喉结滚动,耐心解释:“这一世,延颂法师一心向佛,而残影姑娘心中恨意未除,今生遇到也难以长久,所以来世,或许他们会长长久久。”
楚月却皱起眉,她对这来世的观点向来不认同:“可是下一世,他们也不再是他们了。”她盯着身边陆裕书道:“我只相信今生,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有来世的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