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却是提步跟上:“是延颂法师放自己的血才找到鬼门关,进了冥界,在那望川河中不知泡了多久,才寻得你族人魂魄。”见残影不为所动,她几乎要一口气说完,生怕没时间解释。
却发觉残影似乎愣了一下。
残影忆起那个夜晚,她进了延颂屋中,却始终不见人影。莫非他真的是入冥界了?
可那晚后,她害他被逐出寺庙,难道他不曾怨恨自己吗?
残影止住步伐,第一次有了畏缩,她想知到真相,可又怕看见真相。不,这一定是和尚的阴谋,主上明明说过,是张樊太过恶毒,害她的族人被镇压于冥界,不得翻身,更失去入轮回的机会。
主上明明说了,没有方法可以改变这一切。
想到这儿,残影的步子又迈起来,随着走动,本就轻薄的纱衣舞动着,她冲进洞中,无视掉身后女子的惊呼。
洞中一切映入眼帘,延颂盘腿静坐一旁,他的双眼紧紧闭着,即便自己走进也不曾睁开。洞内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其上菩萨散着金光。而地上一只小瓷瓶中不断飞出各色魂魄来。
残影踉跄几步,盯着那慢慢消散的魂魄,手指捏紧了衣角,眼前,竟真是她的族人。
那些各色的魂魄从狭小的瓶口飞出,又在画旁金光中消散。
“是真的?”残影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缕魂魄快要消散,她颤抖地伸手却只感到那熟悉气息。
她的族人都消失于那画作中,她猛扑上去,却见画上菩萨垂目低眉,眼中写满善意。
残影缓缓转身望向一旁仍紧闭双目的延颂,慢慢靠近。
楚月见此情形,也知她已相信,也不再多言。
残影的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艰难,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为什么?”她呢喃着,跌坐在延颂身边,却见他仍没有反应。
往日那个抓住一切机会劝她向善的僧人,此刻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静坐在地上。他好似化作一尊雕像,不会皱眉劝她,更不会笑。
“和尚,”残影小心伸手去触碰,却见他嘴角流下一缕血迹,身子轰然倒下。
她揽住延颂,双眼发红:“他怎么了?”
楚月有些慌张:“今日他看起来脸色一直不好,可是,难道是因为去冥界耗费心力?”
“把那瓷瓶给我。”慌乱中残影已有了主意,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可接过瓷瓶一瞬间,望着瓶中幽绿之水,她的心慢慢沉下去,“是忘川河水。”
忘川河水凶狠异常,冥界中人也需避让三分,这和尚难道真入河水中去了。残影手指覆上男子面颊。沉睡中的他没了往日的严肃,可指尖下的冰冷却提醒她,和尚怕是在忘川河中呆了太久,气息早已紊乱,而他的骨头也被河水侵蚀得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