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呀茜茜?” 江父虽是江氏旁支,却极富有商业头脑,凭一己之力在江城拥有两家上市公司,原配在五年前生病过世,私生活简单自律,从不胡来。纵使即将年过半百,依旧斯文儒雅帅气依旧,上位者的气息使然,根本看不出年纪,是明城众所周知的富豪,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他是我同学,考完问我考的怎么样而已。” 江父低声一笑,自信道“我女儿考的好不好还需要问吗?” 江茜嗔怪 “爸爸,你骄傲了…” “茜茜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从未改变。” 自小缺失母爱,父亲的肩膀几乎抗住了所有风雨,江父很少有情感外露的时候,此刻闻声,江茜眼角发涩,转移话题道“去哪里呀爸爸?” “御肴斋,你雪姨也在,待会记得叫人。” 江茜向来得体的面容有着微怔,只是调整太快,江父根本没法捕捉“还真是好段时间没和雪姨一起吃饭了。” “你们不介意,爸爸就放心了。”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爸爸这么多年没有恋爱,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我和柔柔自然全力支持。” 江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我倒是相信,江柔那孩子,跟个炮仗似的…”话落抿了抿唇,又看向江茜“去南境的票定好了?我听说那里可没有直达的飞机,并且属于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我不建议你去。” “爸爸,我好歹是师父培养出来的,您不相信我,还不信他吗?我不喜欢这种安逸到极致的生活,人生在世,不就是不断尝试与经历吗,我不想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就想去感受世间的善恶。” 特别是,感受他… 江父教育孩子信奉放养政策,闻声自然不多加阻拦,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看法,他可以建议,却不可以干预。 如此,两人便聊了些琐碎杂事,到御肴斋时江柔已经到了。 御肴斋属于明城最高等的食府,每日接客都有数量控制,光约一次就得提前一周,一般很难进的来,更何况期末考试后这个关键点。 江柔一见江父立马笑的花枝招展“爸爸,你好厉害呀,今天竟然可以得到来这吃饭的位置!” 三人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堂内,江父揉了揉江柔的脑袋“这是你雪姨特地犒劳你们辛苦一学期的奖励。” 江柔的笑意立马消失,却又经不住这里的诱惑,瘪瘪嘴嘟囔道“该不是用的美人计吧…”不然凭她怎么做到的? 江父面色陡然一寒 “江柔!我在警告你最后一次,在对你雪姨没大没小不尊重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啦爸爸不要生气,我会说她的…” “雪姨和这的老板娘是闺蜜,所以,你们若还想以后再来,最好注意点言辞。” 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够大,就是江茜一时都没吭声,御肴斋就三层,包间就在第三层,众所周知,这里来的都是贵客。 随着房门被服务员轻扣拉开,从中露出的便是一张娇柔端庄的脸,未语先笑,一双眼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白色碎花的旗袍外穿着一件貂毛外套,笔直匀称的小腿下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诚哥…” 江诚心下一滞,四十岁的伊雪保养极好,说是三十都有人信。有温婉娇柔,也有成熟风韵,叫人无法自拔。 他这一呆,惹得伊雪嗔然一笑,视线已经翩然转向他的身后“茜茜,柔柔…好久不见,都别站着了进去吧,我点了一些,你看你们喜欢什么可别客气…” 江茜笑着唤了声雪姨,心下被一抹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占据,只是一时半会,竟想不出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奇怪。 这一顿饭江柔虽然没闹幺蛾子,那一双眼若有若无的鄙视倒是不会少,伊雪神色淡然,不为所动,依旧温柔得体令人挑不出错,时不时的“诚哥”勾的男人心花怒放。 就是江茜在相信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也完全没办法说服自己对方能逃出这女人的手掌心。 如莬丝花般不疾不徐,一点一点探出触角,将人完全缠绕,束缚… 这一顿饭,江诚醉的不像话。 一向自制的男人在女人的柔声细语中喝的忘乎所以,最后自是去了伊雪的住处,是一套江诚送的别墅,就是代步的豪车也是送的。 不出所料,这女人总有一天就是她们的妈妈。 “这根本就是个狐狸精!” 江茜冷眼止住了江柔的话题,却并未否认,只淡声道“你越是这样,越让父亲觉得非她不可,这么大了,请你凡事动动脑子,不要张牙舞爪的瞎嚷嚷,像什么样子?” “是呀,你是大家闺秀,行事大气得体,我就是小气上不得台面,那么如此高贵大方的姐姐,你为何当面笑语晏晏,背后就扔了雪姨送你的东西,你不是很喜欢吗?” 江茜冷冷抬眸,转身便走,江柔只是噗笑一声双手环胸,懒洋洋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此表里不一,你还好意思说我?” 哪需江茜再多说什么,江柔已经拦了个出租翩然离去,也不知道会去哪。 浑然不知自家两女儿的相看两生厌,此刻的江诚醉的像条狗一样,伊雪将人拉到沙发时良好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美眸中的柔情似水了无痕迹,本想就此放下洗漱休息,脑海中熟悉的身影却陡然一闪而逝。 不断强调着存在感。 伊雪深吸口气,随即给江诚煮了碗解酒汤灌下,昏昏沉沉的人这会半梦半醒,低沉的嗓音轻唤着她的名字。 “雪儿…是你吗…” 伊雪将脸颊凑近江诚的手掌心“诚哥,是我…” “刚不小心贪杯了,累着你了。”大拇指温柔的摩擦着那张依旧细腻的肌肤“柔柔她…没为难你吧。” 所谓知女莫若父,伊雪只是垂下眼睑,并未应,只道了句“我不会同她计较的,她是你的女儿。” 一句话,印证了被为难的事实,大度谦让的温柔,喜欢他到愿意忍受且不怕受苦受累的精神。 江诚心软成一片,恍然间那张脸越发深刻。 “诚哥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好想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无所顾忌的站在你身边?” 娇软的嗓音甜的发腻,满心的依赖将江诚勾的心尖发麻“明天去我家吧。” “可是茜茜她们会不会不高兴…” “茜茜要出去,柔柔应该会去外婆那,家里没人。” “茜茜要出去,柔柔不一起吗?” 江诚摆了摆手,一身的酒气险些将自个熏晕“那地方太乱了又危险,江柔去就是添乱。” “危险?是哪里呀?” “南境…” 话落再也坚持不住,嘟囔一声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伊雪抿了抿唇起身,迈步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便拨通了电话。 “我还以为您忘了我呢…” 懒洋洋的语气自电话那头传来,伊雪抿了抿唇“我倒是想忘,却不能。” “您这和忘也没什么区别吧,就不说这些了,问到了吗?” “问清楚了,去南境。” 那头久久无声,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淡淡回她“知道了。” “等等…” “还有事吗?” 带着些微稚气的甜腻娇软与她不同,音色这一块,她女儿从小便远远超越她,透过话筒传进耳中,莫名让人心口一滞。 “你是真不打算叫我一声妈了?” “何必呢,反正你女儿也很多。” 这话堵的伊雪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头已经没了敷衍她的心思“就这样吧,祝你成功。” 成功嫁入豪门呀。 毕竟以这女人的实力,前世都是成功的,今生没有她这个拖油瓶更是简单自然。 她如今关心的可不是这些,而是她那傻乎乎的父亲,应该会被这江家的公主驸马欺负的死死的。 毕竟夫妻齐心,其力断金呢。 只是南境那地方,可是大型人口买卖基地! 伊然吐出口浊气,拨通了肖海宁的电话 “帮我看看明天去南境的火车票吧。” 和江茜等人分别后就到火车站等待的肖海宁立马穿上鞋,小跑去了售票台,夜晚的站口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来来回回的小贩及平民百姓绘制成最质朴的平凡生活。 “你好,我想问一下明天去南境的有几班火车?” “好的您稍等…嗯…明天去南境的话只有一班哦…” 这话简直是意外之喜了,肖海宁第一次有种上天都在帮她的感觉,只是南境啊…又远又偏又危险,就连售票员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那地方汇聚四面八方的走私犯罪,区域偏远独立,盛产矿石原石,自十几年前被开采出来后陆续被各方占领,以极高的待遇吸引了境内无数的务工人群,瞬间便被世人所知。 不太平是不太平,但是赚钱啊。 又是三不管地带,干了什么境内根本没法管,所谓富贵险中求,也就是这个道理。 肖海宁买了一张票,不放心的问她“确定不让我陪你?” “不用,有江茜。” “她一个女人…哦不是,我意思是一个小妹妹小姑娘…” “她比你的话绰绰有余。” 这嫌弃来的太快竟让人没法回应,肖海宁长这么大没什么时候像这段时间这么怀疑人生过。 “反正你注意安全,我听说好多人贩子…” “没关系…” 她还怕这些人不拐她。 不弄死几个,怎么对得起这一趟用脑过度的来之不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