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他不敢再到处乱走，在商场门口将就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咬了咬牙，决定步行。开始走还好，时间长了，又累又饿，加上那天被打后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实在迈不开腿了。
坐在地铁上休息，一个乞丐颠着个破缸子过来，里面有几块的十块的纸币还有硬币。
有人躲了过去，有人随手扔了块。
他眼睛一亮，转到角落里，把自己的衣服撕吧撕吧，头发揉乱，然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丁点的粉笔，找了处稍微人多的地方，闭着眼睛咬牙写了一段血泪史。
“……父死，母改嫁……”
他跪在那，低着头。
过往的行人有驻足看的，也有视而不见的。
一个中年妇女说：“这孩子多可怜啊！父亲不在了，母亲改嫁了，没个钱读书，就出来讨饭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现在骗子多。”
黎母挤过来，“这孩子挺可怜的，不论是真假，就搭把手心里也舒服些……”说着，从钱夹里掏出一百元，放到盒子里。
“谢谢奶奶，谢谢奶奶，您是好人……”祁风叩头。
其他人见了，也三三两两扔了些，不大会儿盒子里竟然都满满的了。
祁风压住心头的激动，抱起盒子，警惕地看看旁边的情况跑到一个角落里把钱数了，竟然有二百多块。他把钱装好，走到远处的一个店铺里买了件最便宜的衬衫，又买了点吃的，然后按照路人指引的方向坐上了地铁。
换了十几个站终于到了黎氏集团的大厦，他抬起头眯眼仰望着，大厦高高矗立着，凌然不可靠近。
门前宽敞的玻璃门前进出的都是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有泊车小哥在在泊车。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鼓足了勇气走了过去。
保安拦住了，“请出示证件。”
“证件？”他摸了摸口袋，“我，我来找人。”
“请问你找谁？”
“黎子濯。”
对方疑惑地打量着他，“你找黎总？有预约吗？”
“我没有，”祁风挺起胸脯，“他是我姐夫。”
“你姐夫？”对方又上下打量他一番，掏出了对讲机，“您好，我是小吴，楼下有个人说是找黎总，……呃，那个，说黎总是他姐夫……”顿了下，“哦，哦，我知道了。”
对方挂了电话，变了脸，“你小子，找削啊？还姐夫！想攀富想疯了吧？”推搡着他，“走走走！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祁风踉跄着，争辩，“他真是我姐夫！我没说谎，真的……”
然而，对方不听他的，招呼另一个保安过来把他连拖带搡地推到台阶下。
祁风又气又着急，站在那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候，从大厦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黎子濯，他一边走一边和杜律师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祁风眼睛一亮，喊了声，“姐夫！”猛地冲了上去。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忙拦住他，“你干什么？走开！”
祁风跳脚，“姐夫！姐夫！我是祁风啊！祁风！”
黎子濯眯眼看了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祁风？你？”
“真的是我！”
旁边人互相看了眼，默契地往旁边退了步。
祁风一步冲上去，像是见了亲人似的一把抱住黎子濯，又哭又叫又跳，“姐夫！我可找到你了！姐夫！……”
黎子濯被对方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又哭笑不得，“放开，好好说话。”
“嗯嗯……”对方也察觉自己失态了，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傻笑，“姐夫，对不起，我 ，我太开心了……”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弄这样？你这衣服……”
提起这个他就心塞，含糊着，“路上，路上出了点事。那个，我姐呢？”祁风目光躲闪。
“你姐都急疯了。”黎子濯明白了几分，也不说破他，“好了，我正好要回去，一起走吧，你姐急坏了。”他向杜律师点点头，带着祁风坐车走了。
身后的保安瞠目，“真的是姐夫啊！？”
坐在车里，祁风兴奋地不得了，摸摸这，摸摸那，“姐夫，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宾利啊？真的好豪华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黎子濯说：“说说你怎么来这儿了吧？还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我不想复读，……看到那些数字头就疼，我妈老是逼我……”对方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大概，却隐瞒了自己装乞丐乞讨的事。
黎子濯说：“还好，你很能完整地找到这儿，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哭都没地儿哭。”
“哦，我知道错了。”祁风老老实实地低头承认错误。
黎子濯没再说他了。
回到黎家，祁落已经知道了，看到邋遢的祁风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瞪着他半天不说话。
祁风乖巧，“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姐夫已经教训过我了。”
黎子濯打圆场说：“他这次也受了惊吓了，不管怎么说人好好的就行，等等再好好谈谈。”
祁落揉揉额头，“赶紧洗洗去！你看看你，脏的！？真是的，想来看我不知道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啊？……”
“哎，哎。”对方被刘婶指引着去了卫生间了。
等出来，桌子上摆好了好几盘菜和一大碗饭还有果汁。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想起什么，“那个，姐夫，姐，你们也吃。”
祁落嗔着，“我们吃过了，你快吃吧！……哎呀，小心点别噎着……喝牛奶，喝一口，慢点，慢点……”
祁风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说：“……真是太好吃了，姐，你不知道我都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姐，我总算知道了，外面真不容易……好吃，好吃……真好吃……”
祁落看着心疼，想要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