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过来!”
呼啦啦一下掀过田野的风,让新破土的生命像少女的裙摆般历历翻动。女孩在田野里奔跑,花香漫过她的双足。男孩跟在她身后,手里牵着一只黑色的燕子风筝。丽日当空,蓝天仿佛打了蜡,燕子沿着风飞往天空,直到消失成一个小黑点。男孩走到她身边,把风筝酰放在她手里:“喜欢吗?”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好厉害,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下次可以给你做一个。”男孩羞涩的揉了揉鼻子,女孩围着他转了一圈,直到他的脸上泛起红晕,“怎么了?”
“没事。”女孩笑着伸出小指,在男孩面前晃了晃,“等你做好风筝后,我们再来这里一起放飞它吧。”
男孩点了点头,勾住了女孩的小指。女孩拉了拉他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今天在阁楼里找到了一本童话。”女孩跪在床上,兴奋的翻开书,“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贫穷的男孩在梦中搭乘银河铁道列车,和朋友一起在天际畅游。”
“列车?”
“对,一辆开往天国的列车。”
两个孩子翻着泛黄的书页,为书中的世界深深着迷。晴朗的夏夜,两人翻过堤坝来到了河滩上,躺在沙沙作响的草丛中,想象着一列火车驶过璀璨的银河,像一颗拖曳着长尾的彗星,飞向苍蓝色的天穹。
“天上真的住满各种动物和英雄吗?”男孩目不转睛的望着天空,女孩怀抱着童话,喃喃道:“书上说善良的人去世后,列车会把我们接到夜空中,变成一颗颗星星。”
男孩默不作声,泪光从眼中一闪而过。女孩连忙说:“别哭,你的家人一定坐上了这辆列车,变成了星星,在美丽的银河中望着你呢。”
她翻开书,大声朗读着书中的句子:“银河岸边有熠熠燃焼的天火,河岸上是一大片银白色的天之芒草,路边盛开着紫色龙胆花,银河的水比氢气还要透明,岸边的沙子都是一粒粒水晶,里面燃焼着小小的火焰。”
“天上的星星这么多,我怎么知道哥哥变成了哪一颗?”
女孩被噎住了。男孩扁了扁嘴,眼里涌动着泪花,她急中生智,连忙问道:“你哥哥是什么星座?”
“狮子座。”
“你瞧,南边的天空有几颗星星组成狮子的形状。”
“南边在哪里?”
“就在北边的对面,笨蛋。”
“我觉得一点都不像狮子。”
“你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这里是狮子的心脏,这里是头,这里是颈部……”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女孩指着天空侃侃而谈,男孩聚精会神的听着。夜风温柔的拂过两人的面庞,透明的风中裹满花香。璀璨的星空映在河面上,河水犹如闪着光亮的带子,平静而响亮的流向远方。他仿佛看到列车飞过熠熠燃焼的天火,飞过被灿烂的钻石和露水照亮的河畔,飞过银白的天之芒草和一簇簇龙胆花,飞过比玻璃更晶莹,比氢气更轻盈的银河,奔向没有归程的天穹。
“我好想去天上啊。”男孩梦呓般喃喃道,“列车过来的时候,哥哥会不会来接我呢?”
女孩一愣,突然给了他脑门一巴掌。男孩吃痛,含泪望着她:“为什么打我?”
“笨蛋!”女孩又气又急,鼓着脸颊骂道,“你想扔下我一个人吗?”
“可是大家都变成了星星,只有我被扔下了。”他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事的猫,“哥哥,妈妈,爸爸,老师,还有许多朋友,我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你还有我啊!”女孩抱着他的头,笨拙的安慰道,“再等几十年,等到我们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列车就会来接我们了。”
“如果我的牙齿掉光了,变得皱巴巴的,哥哥会不会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