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咬着包子比了个手势,大概是“看在包子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见他一面吃一面哼哼唧唧,吉尔伯特问道:“你笑什么?”
“你还是关心我的嘛,哈哈。”
吉尔伯特脸上一僵,移开了目光:“别把我想得太好,我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活下去有什么好害臊的?”莱特啃得满嘴流油,吉尔伯特安静了一会儿:“我以为你早忘了那件事。”
“没有忘。”莱特拿袖子擦擦嘴,认真的望着他,“我知道你过去吃了很多苦,但这又怎么样?你是我最信任的挚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等你了解我,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莱特气结,一不小心被包子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吉尔伯特连忙把水杯递给他,莱特咕嘟咕嘟灌干了水,才说:“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瞧不起自己的朋友。”
吉尔伯特的动作顿住了,莱特的话像细针刺中了最难堪的回忆。他紧紧攥着杯子,某种阴暗的情绪浮上心头,令他不禁开口:“你知不知道——”
“莱特,你醒了吗?”
房门突然开了,吉尔伯特猛然清醒,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话。塞拉督促莱特吃了药,见他的衣襟上沾着大片油污,不由叹了口气:“你是小孩吗?快去洗手,我给你拿替换衣服。”
“知道了。”
莱特趿拉着拖鞋走到盥洗室,可能躺了太久,他觉得头重脚轻,血全部涌到头部,脸上热得出奇。莱特用冷水泼了把脸,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眼前一片鲜红,滚热的鲜血从耳廓和鼻腔里流了出来。
身后传来塞拉的脚步声,莱特连忙擦了擦脸,却把血抹了一脸。“等等,别进来!”
门开了,塞拉手中的衣服落在了地上。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拿袖子抹着莱特脸上的血,袖子很快染红了。“救护车。”塞拉喃喃道,“对了,得叫救护车——”
“医院就在对面,走着去更快。”吉尔伯特说。莱特双腿一软,险些带着塞拉一起栽倒在血泊里。吉尔伯特跑来帮忙,总算把莱特架了起来。外面下着小雨,塞拉背着莱特,跌跌撞撞的跑进医院。她进门时一个踉跄,莱特从肩上跌了下去,不过几步路,塞拉的后背已全是鲜血。她爬过去抱起莱特,声音尖锐的几近凄厉:“医生!快叫医生!”
刚过午后,大厅里的护士正在打瞌睡,一见眼前的情形都慌了神,愣了半晌才慌慌张张的跑去叫医生。塞拉搂着莱特的头,迭声唤着他的名字。吉尔伯特突然看到了袖子里露出的一段手腕,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块。
巨大的惊悸在脑中炸开,吉尔伯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朝后退去。
“伯母,尽量不要碰他。”他听见自己游魂般的声音,“这种病……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