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为人神妖鬼无一待见的小仙,林锦表示压力有些大。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她倒霉,飞升后虽入了天界绘梦师的门,最终却成了魇师。
林锦知道自己手黑,飞升前抽奖什么的就从没中过。
谁知道手这么黑,在飞升后,闭眼修炼都不会出错的绘梦师,都能让她修成天上地下,仅她一个的魇师。
虽然魇师和绘梦师本质都是控制梦境,但细微之处,差别巨大。
绘梦师可以将梦里不好的部分剔除,让做梦者好梦至醒。
自绘梦师出现,噩梦基本绝迹。
林锦这个魇师,却只能让做噩梦者梦境更加恐怖,直接吓醒;
或者把做梦者的好梦,也变为噩梦,再重复吓醒的步骤。
而且,和绘梦师主动控制梦境不同的是,魇师宛如行走的噩梦制造机,基本上是“看谁谁做噩梦”。
因此,平时林锦出门,都在眼睛上绑着黑色缎带。
她也不想的,主要是天帝下了旨,如果林锦不遮住眼睛,那就不许出门。
她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被动变成“盲人”。
为了配合蒙眼黑布,她还穿了一身黑衣,再加上苍白的肌肤,远远望去,好似幽魂飘过,倒挺对得起她“魇师”的称呼。
2
本来呢,林锦除了每天定时去绘梦师聚集地点个卯,就是偶尔去凶神贪狼那晃悠晃悠。
最近,林锦总觉得贪狼有些不对劲儿。
贪狼是林锦唯一的朋友,要说他们成为朋友的过程,林锦抚额,表示不太想提。
那是一个天朗气清,微风不燥的好天气。
林锦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稍微有些贪吃。
她早就打听好了,天界桃园内,三千年一开花的桃树,前几天刚刚开了满园。
有一些被神厨宁岚采了下来,说是要做成鲜花饼,献给天帝。
现在,林锦嗅了嗅空气中的甜香,正是鲜花饼蒸熟之际。
而她,早就打算好了,要“好好”和宁岚谈谈,拿一两个尝尝鲜。
谁知她刚到宁岚所在的神厨坊门口,就“看”到了另一个和她一样鬼鬼祟祟的身影。
戴着黑布的林锦虽看不到对方样貌,但是能看到一团“灵气”。
她就是根据这个,分辨谁是谁。
眼下这个,灵气充沛不说,杀伐之意扑面而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林锦只纠结了刹那光景,就一抬脚步,打算跟在后面。
谁知对方忽然回头,直接问了句“你是谁”。
声音好似冰霜染就,凉得透骨。
林锦不由缩了缩脖子,本着“惹不起躲得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悄悄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她脖子上瞬间多了一股寒凉之感。
凭本能,林锦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有些火大,明明他们目的一致,凭什么她就要受欺负
于是,林锦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直接扯下了遮眼的黑布。
当然,由于眼睛久未见光,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泛红的眼睛才不再流泪。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在她视野里清晰起来。
而她脖子上架着的,林锦的预感没错,确实不是好东西。
是一柄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长剑。
那人五官俊朗,眉心微皱,似乎不明白林锦此举何意。
林锦大大方方,就着脖子架剑的姿势坐在地上。
“我是魇师。”
她以为这么说完,对方就会会意,乖乖收剑。
谁知那剑又逼近一寸,“何意”
林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谁谁做噩梦。”
那把剑收了回去,林锦还没来得及得瑟,那人一张俊颜就在她眼前放大。
“我贪狼尸山血海闯过无数遭,会怕这个”
贪狼
贪狼
竟然是三凶星之一的贪狼,怪不得身上杀伐之意甚重。
不知道为什么,林锦心里有些微妙的平衡感。
这位也不是个受待见的,虽然没她这么惨,不过也差不到哪儿去。
有些受不住对方好看的五官离得太近,林锦微微仰头。
“你来神厨坊做什么”
反正他晚上注定做噩梦了,林锦也就没再把眼睛遮上。
问完之后,林锦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贪狼刚刚,脸红了
堂堂凶神,就因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居然脸红了
林锦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正要再问,神厨坊的门就开了。
于是,没戴黑布的林锦,和神厨宁岚,就这么看了个对眼。
“啊”
一声刺耳尖叫,瞬间惊起无数飞鸟。
后半段是林锦脑补的,她揉了揉耳朵,哀怨地瞪了贪狼一眼。
虽然她确实有“如果宁岚不给鲜花饼就这么威胁一下他”的念头,但怎么也想不到会直接略过前提直奔结果。
既然事已至此
林锦看一眼四处乱跑,接近抓狂的宁岚,“嗖”地一下钻进神厨坊内。
以极快的速度揣了俩鲜花饼到怀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3
等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林锦乐呵呵地拿出鲜花饼,刚要往嘴里送,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把它抢了过去。
一口,咬掉半个。
“嗯,这三千年一开花的桃花做的鲜花饼,味道确实不错。”
贪狼那一脸满足的模样,让林锦恨不得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可惜估算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后,林锦只得恨恨掏出另一个鲜花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之后,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幸亏被她看过之后,贪狼晚上会做噩梦。
否则的话,林锦绝对会义愤难平到难以入睡。
“魇师。”
贪狼吃完鲜花饼后,忽然开口道。
林锦正内心暗搓搓地想,贪狼晚上会做什么样的噩梦,闻言不明所以地抬头。
“名字。”
打算报复林锦眸中充满警惕。
贪狼见状,手伸进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细口大肚的瓷瓶。
“给你。”
林锦考虑了一会儿,见贪狼递过来的手迟迟不收,只得接过瓷瓶。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清甜香气扑鼻而来。
“无方蜜”
这是天界养蜂处豢养的采蜜蜂,从人界的天山,采集雪莲花蜜,经养蜂处以天界秘法调制,一年也就只有一小坛。
因为美容养颜功效显著,一经酿制出来,多半都便宜了天帝的那些天妃们。
她想要很久了,没想到贪狼居然就这么直接送了她一小瓶。
“换鲜花饼。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贪狼的执着,更确切地说,是无方蜜的香甜味道,让林锦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因为这瓶无方蜜,她对贪狼晚上会做噩梦这件事有一点儿愧疚。
然而还没等她表达这难得的愧疚,贪狼就一下子消失了。
林锦拿着无方蜜,刚酝酿出的愧疚因为对象的消失,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本以为自己和贪狼也就这么萍水相逢的一点缘分,谁知道第二天贪狼居然主动来找她。
一张表情不太丰富的脸,倒是看不出前一晚的噩梦对他影响大不大。
不过林锦已经又把黑布蒙在了眼上,所贪狼不会再次中招了。
她自然不是看在那瓶无方蜜,实在是,这次贪狼手里拿着的,是妖界的飞禽异兽肉串。
这飞禽异兽,难抓得很。
林锦自己几次偷偷去妖界,都连根飞禽毛都没逮着。
她馋这飞禽肉馋了好久了。
而且,林锦鼻子嗅了嗅,这肉串上,还放了不少神厨坊的好料。
她这个贪吃的,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贪狼迎进屋里了。
于是,贪狼就用三两天一顿美食,换来了林锦的另眼相看。
时间久了,林锦因也了解到,原来这凶神贪狼,居然也和她一样,是个爱吃的。
而且,贪狼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林锦说,他听。
这让飞升后几乎没怎么有过聊天对象的林锦,话说得极为过瘾。
等林锦惊觉贪狼在她心里变得越来越重要时,已经晚了。
不过她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而且有贪狼这么一个朋友,并没什么坏处。
相反,还有许许多多不重样的美食可以吃。
林锦认为,她还是赚了。
是以,贪狼的不对劲儿,就算他自己嘴上说没什么,林锦也还是上了心。
4
林锦是魇师,所以对睡眠一事,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警觉。
贪狼近期,实在有些太嗜睡了。
有时和她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林锦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比做了绘梦师给予的好梦,还要安然的表情。
她一个戴着黑布的“盲人”,之所以能看到这么细微的表情,也是贪狼教她的方法。
将灵气汇聚于双眸,林锦便能看清隐于原来那团灵气之下的,人的本来面貌。
而被看的人,并不会受她影响做噩梦。
不仅是贪狼,林锦去绘梦师聚集处点卯时,许多绘梦师也是哈欠连天,上一秒还说着话,下一秒就睡着了。
即使是老话所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他们这困得也太严重了。
并且,最让林锦在意的是,每个人入眠后,脸上都一样的“安然”表情。
每个人,都是这般。
若是一个两个,可能还好说。
每一个都这样,林锦隐隐觉得,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她思虑再三,决定上报天帝。
谁知,她等来的不是天帝召见,而是传令小官欲言又止的表情。
细细询问后林锦才知道,天帝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了。
林锦眉心皱得死紧,转身离开时,却差点儿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刚要责难,却见那人抓住传令小官,急急道:“天帝呢我要见天帝”
“您是”
“鬼界之主,晏夕我有要事求见天帝”
传令小官把刚刚对林锦说的一番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晏夕直接踹了一脚旁边的桩子。
“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慢慢滑落在地,眼皮也撑不住似的,慢慢黏在一起。
“喂”
就在他差点儿要睡着时,林锦这一声大喊,成功让他的眼皮,分开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