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骤然响起极其刺耳的惊恐叫声打破了屋内的片刻宁静,凌波稍一怔愣,知道应该是那几具死士的尸首被祝家的下人发觉。
她与蔺寻对视数秒,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身。
凌波检查屋中是否有遗漏的信息,蔺寻则是将祝君昊的尸首抱起轻轻地置于床榻上。
在下人赶来祝君昊这所小院前,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凌波和蔺寻无声地站在屋顶。
蔺寻的表情带着安静和些许的疲惫:“我要去见祝和壁一面。”
凌波静静地看着祝家的灯火一盏盏地被点亮,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片刻后,屋顶只能听闻鞋叩瓦片的轻响。当下人们抬头时,却不见其人。
无论出了什么大事,大多是影响不到小孩子的。
祝和壁躺在床榻上,他双目怔怔地望着映照在墙上的摇晃烛影,勉强能听到外头嬷嬷在压低了声音的细碎交谈。
“二少爷春院”
“死人了”
祝和壁努力竖起耳朵,他想要听清嬷嬷到底在议论着什么。
可就在下一秒,那两道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接着,就是屋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和壁身子瞬间一僵,他努力控制呼吸,悄悄地将头埋进被褥中,手却慢慢地伸往枕下。
就在被褥被掀开的刹那,祝和壁握着匕首用尽全力向外一刺
银光一闪,凌波伸出的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祝和壁的匕首。
她将匕首拿到手里,道:“太慢了。”
祝和壁先前还跌落谷底的心瞬间跃至顶峰,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江哥哥”
祝和壁半坐在床上,他看见凌波和蔺寻二人大晚上的竟然一同来访,立刻就想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件事:“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发现真凶了”
凌波回头看了眼蔺寻,蔺寻看着祝和壁期盼的表情,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若是我说那结果并不会如你所愿,甚至会将你眼下的境况变得更糟,你是还执意要知道吗”
祝和壁没有半点犹豫,他的目光坚定
有力:“我要做一个明眼明耳的明白人”
听见祝和壁的话,蔺寻知道他的决心,便不再劝说。
蔺寻掩去其他无关的部分,他如实地将祝家一案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全都告诉了祝和壁。
祖父祖母,还有爹和娘,全都死于嫡亲伯伯的手下
祝君昊对祝和壁向来不错,不管哪方面来讲,这都是很残忍很痛苦的事实。
凌波离开了这间屋子,过了一会,蔺寻也跟着出来,他回首地将门合上。
片刻后,屋内传出极度压抑且痛苦的哭声。
在这期间,凌波和蔺寻都只是静静地守在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静了好一会儿。
二人身后吱呀一声,紧闭的木门终于从里头打开了。
祝和壁眼眶微红,但面上已经看不出有泪痕。
他嘴唇瓮动了两下,抬头看向蔺寻,道:“二那人是不是要你照顾我”
“是,”蔺寻轻点了下头:“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一直留在祝家。我会”
祝和壁没有思考,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要留在这里”
“我想,我想要和你们一起离开”
这个祝家祝和壁已经没有半点留恋了。
蔺寻也更倾向于让祝和壁跟着他。
如今祝家快没了人,祝和壁一人留在祝家,他无论如何都是放不下心的。不如带在身边,还能好好顾着。
只是蔺寻看着凌波的侧脸,他的心中想:只是若是如此,那他就要将祝和壁带回武当。
他不仅不能和江谭一起回青衣楼,身份也是会有可能暴露的。
该如何解释才好
之后,祝和壁在屋中留了封信。
凌波和蔺寻带着祝和壁悄悄地去给胡清淑上完香,然后又带着他去了祝家的祖坟磕头。
站在山坡上,凌波望向漆黑城中明亮的那一点。
她知道那就是祝家。
红袖招的火已经灭了,玩家们也已经散去。
根据任务提示,凌波知道暗卫们是大获全胜。想来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庆朔,六扇门也能马上空出手来回到祝家。
等他们回过神,那时候再出城可就走不了了
。
于是凌波和沦陷抱着祝和壁连夜出城,二人找到藏在城外的骏马,奔出几十里地,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破庙四处漏风,三人出去拾木柴。
在凌波看不到的角落,蔺寻悄悄与祝和壁说了几句话。之后,祝和壁就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递给蔺寻。
回到破庙,夜风吹得火堆摇摇晃晃。
好在已快入夏,如今有了火堆,就算是睡在荒郊野岭也不会很冷。
祝和壁蜷缩在二人的中间,呼吸逐渐平缓,他睡着了。
凌波半靠在墙上,双目半开半阖。蔺寻望着摇曳的火苗微微地出神。
终于,蔺寻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微微侧头,看向凌波。蔺寻知道她没有睡,便直接将长命锁准确扔进了凌波的怀中。
凌波偏头看他,没有说话。
蔺寻没有看她,他只说这是祝和壁为了表达感谢的酬劳,暂且一并交给凌波保管。
凌波盯着他看了几秒,她叹口气:“这样拙劣的借口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该叫你孟元青,还是瀚海剑,蔺寻”
摇晃的火苗让蔺寻看不清凌波脸上的表情。
蔺寻僵硬了一会,但马上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淡定,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果然如此的微妙情绪。
其实蔺寻知道他的演技拙劣,相处期间的破绽很多。若说凌波真的一点都没察觉,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蔺寻勾了勾唇,他轻松了不少,笑着问道:“为何不早揭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