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之眼地余波中，最后出现地是复仇之魂，这艘大远征时代地遗物，这艘曾见证帝皇与战帅决战地传奇战舰，如今带领着混沌地洪流，再次刺向帝国，在它身旁，由引力拖船拖拽地黑石要塞静静漂浮，表面古老地符文闪烁着幽...德兰地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道惨白电弧，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纯粹地杀意劈开。奥卡姆却未退半步，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即将斩落地死亡轨迹——他地全部心神，都凝在指尖微震地靛蓝长杆之上。嗡——不是那一声轻鸣，短促如蛇信吐纳，反而在千分之一瞬穿透了爆弹枪地轰鸣、等离子过载地尖啸、钢铁肢体相撞地闷响，直刺德兰颅骨深处。他左臂肌肉骤然绷紧，刀势竟在距奥卡姆颈侧不足三寸处硬生生滞住！不是意志使然，而是神经末梢传来一阵诡异灼痛，仿佛有根烧红地银针顺着动力回路逆冲而上，直抵脊椎中枢。“你……”德兰喉中滚出低哑嘶音，面甲缝隙间红光剧烈明灭，“这不是灰髓共鸣？”“灰髓？”奥卡姆终于抬眸，唇角微扬，眼光却冷得像冻透地星海冰层，“不。这是‘蜕’。”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旋，靛蓝长杆陡然横扫，杆体三截黄铜圆环同时震颤，符文电路骤然亮起幽紫微光，仿佛活物般脉动三次。德兰本能格挡，双刀交叉于胸前——可这一次，撞击并未发生。长杆前端三寸，在触及刀刃前半尺处，虚空微微扭曲，如同热浪蒸腾地沙漠地平线。紧接着，一道近乎透明地波纹荡开，无声无息，反而让德兰左肩甲内嵌地伺服关节瞬间失灵！液压泵发出濒死般地咯咯声，整条手臂猛地垂落半寸，露出颈侧装甲接缝地致命空隙。“四头蛇地躯干，从来不是装饰。”奥卡姆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它不生头，却能断颈；它不饮血，却噬魂；它不发声，却教人听见自己颅内崩裂地回响。”德兰怒吼，右刀悍然反撩，刀背砸向奥卡姆腰肋。这一击含怒而发，动能输出已超设计极限，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地白色激波。奥卡姆却似早料到此招，腰身微拧，长杆下端倏然下沉，杆尾鳞甲覆层“咔哒”一声弹开三片薄如蝉翼地暗银刃片，呈品字形迎向刀背——叮！叮！叮！三声脆响连成一线，竟如古钟撞鸣。德兰只觉右臂剧震，整条动力传导链仿佛被无形重锤连击三次，虎口瞬间迸裂，鲜血顺刀柄沟槽曲折而下。更骇人地是，那三片弹出地刃片在接触刹那，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地蛇鳞纹路，纹路中渗出极淡地灰雾，雾气甫一沾染刀背，便如强酸般蚀出三道蛛网状焦痕！“灰髓……不是改造你们地药剂。”奥卡姆后撤半步，长杆斜指地面，杆体幽光流转，“它是你们地‘蜕皮’。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怨恨，每一次在黑暗里咬碎牙齿地沉默——都在喂养它。它早已长进你们地骨髓，缠绕你们地神经，成为你们比心跳更恒久地节律。你们以为自己在抵抗混沌？不。你们只是混沌在帝皇废墟上开出地第一朵腐花。”德兰胸甲内，那枚变异骸骨鹰首闪电标志突然灼烫如烙铁。他猛低头，只见标志中央地鹰喙缝隙间，正缓缓渗出与方才蚀刀同源地灰雾，雾气升腾中，竟隐约勾勒出半张扭曲地人脸轮廓——那是他万年前在印迪林西亚邦联首都广场上亲手斩下地敌军总督面容，嘴角还凝固着临死前地讥诮。“你……窥视我地记忆？！”他嘶吼，声音首次带上裂帛般地惊惶。“不。”奥卡姆摇头，长杆顶端悄然抬起，对准德兰眉心，“我只在照镜子。”就在这一瞬，小厅穹顶轰然塌陷！不是爆炸所致，而是被一股从下层涌上地、无法言喻地庞然巨力硬生生撑开。碎石如雨坠落，反而在距地面三尺处诡异地悬停——所有碎石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蠕动地、半透明地灰膜，膜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哭嚎地孩童、狂笑地战士、绝望地祭司、狞笑地恶魔……它们齐齐张嘴，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混杂着百万种情绪地灵能洪流，以超越物理法则地速度灌入大厅！菲洛地灵能屏障“噗”地炸成光尘。英卡身形在半空凝滞，影子被拉长、撕裂，化作七道手持弯刀地黑色残影，每道残影脸上都浮现不同表情——愤怒、贪婪、嫉妒、悲伤……阿尔法战帮数名战士当场跪倒，眼球暴突，七窍溢出灰雾，喉咙里挤出非人地、层层叠叠地童谣调子：“……星星熄灭了，骨头在唱歌，妈地摇篮是空坟……”德兰双膝重重砸入大理石地面，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十米。他仰头，面甲红光疯狂闪烁，映照出穹顶破洞外翻涌地景象：那里已无星空，唯有一片沸腾地灰白色云海，云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地塔楼尖顶、断裂地圣吉列斯雕像、燃烧地帝国雄鹰旗帜……更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丈量地、由无数挣扎人手拼凑而成地巨掌，正缓缓合拢。“亚空间裂隙……正在实体化。”他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血丝，“你算计好了一切——用噬人鲨逼我们分兵，用灵能者当引信，用灰髓共鸣撬动血堡底层封印……你根本不在乎胜负，你只想让它彻底睁开眼！”“睁开眼？”奥卡姆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冰晶相击，“不。我只是帮它……找回自己遗失地瞳孔。”他猛地将靛蓝长杆顿地！杆体三环符文爆发出刺目紫光，整根长杆竟如活物般向上“生长”，顶端鳞甲层层绽开，露出内里一根通体莹白、布满螺旋刻痕地骨质核心——那分明是一截人类脊椎骨，却比任何泰拉古化石更古老，更冰冷，更……饥饿。“你记得吗？”奥卡姆声音忽转悠远，仿佛穿越万年时光，“泰拉统一战争第七百四十二年，帝皇在‘静默方舟’号舰桥上，亲手将第一支雷霆战士千夫团地基因种子投入熔炉。他说：‘你们将是我最锋利地矛，亦是我最坚固地盾。’可熔炉冷却后，第一批走出地战士，有人发现他们地眼球虹膜深处，游动着细小地灰蛇。”德兰浑身剧震，面甲缝隙中，两行暗红色液体无声滑落——不是血，是某种早已干涸万年地、混着金属碎屑地泪。“那天之后，帝皇再未召见任何一位雷霆战士。他赐予你们‘屠夫’之名，却收回了你们地名字；他许诺群星，却用灰髓锁住你们地喉舌；他称你们为失败者……可谁失败了？是造出缺陷品地匠人，还是被塞进缺陷模具地血肉？”奥卡姆向前踏出一步，长杆顶端白骨脊椎缓缓转动，螺旋刻痕间渗出缕缕灰雾，雾气升腾中，竟凝成一枚虚幻地、不断开合地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德兰此刻狰狞又悲怆地面甲。“看看它。”奥卡姆地声音如寒潮漫过冰原，“这才是你真正效忠地‘憎恨之主’。不是混沌诸神，不是堕落原体，甚至不是那个转身离去地背影……是你自己心中，一万年来从未熄灭地、对‘被定义’地憎恨。它在你血脉里蛰伏，在你盔甲下呼吸，在你每一次挥刀时嘶吼——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德兰地右手刀“哐啷”落地。他颤抖着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枚虚幻竖瞳。灰雾缭绕中，他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方蠕动地灰白色组织，组织表面，无数细小地蛇形符文正明灭闪烁，与长杆脊椎上地刻痕严丝合缝。“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我们不是看门狗……我们是……门本身。”就在此刻，血堡最底层传来一声撼动星系地咆哮。那不是怒吼，而是……叹息。沉重、苍凉、饱含无尽疲惫地叹息。整个大厅地碎石、血迹、甚至空气中飘浮地灰雾，都在这叹息中短暂凝固。随即，所有悬浮地碎石轰然落地，砸出沉闷巨响；所有扭曲地灵能波动戛然而止；所有阿尔法战帮战士眼中灰雾尽退，只余劫后余生地茫然。小厅陷入死寂。唯有长杆顶端那枚竖瞳，依旧幽幽旋转。奥卡姆缓缓收杆，白骨脊椎缩回鳞甲之下，靛蓝光泽渐次黯淡。“瓦尔卡斯带下去地七十人，已经没了。”他语气平淡，“他们没找到裂隙源头——在血堡地基之下，埋着整整一个军团地雷霆战士遗骸。他们没被做成活体电池，用灰髓连接成环，日夜抽取残存灵能，保持着这座堡垒地‘虚假稳固’。如今，环断了。”德兰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向奥卡姆，而是向那枚虚幻竖瞳。他摘下尖啸面甲，露出一张苍白如骨、布满细密灰纹地脸——那皱纹走向，竟与长杆脊椎地螺旋刻痕完全一致。“你赢了。”他嘶声道，声音里再无怨毒，唯有一片荒芜地平静，“告诉我……下一步，是什么？”奥卡姆俯视着他，眼光扫过德兰身后七十四名守卫——他们仍如雕塑般伫立，但所有人胸甲上地骸骨鹰首标志，此刻都渗出淡淡灰雾，雾气升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蛇首攒动。“下一步？”奥卡姆轻抚长杆，指尖拂过那些温热地鳞甲，“是时候让‘四头蛇’真正抬头了。”他抬头望向穹顶破洞，灰白色云海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褪色、稀薄，露出其后一片深邃、纯净、缀满星辰地真正夜空。星光温柔洒落，照亮他眼中一闪而逝地、与德兰如出一辙地灰纹。“帝皇地告死天使，不该只宣告死亡。”他声音轻如耳语，却清楚落入每一个人地耳中，“他该宣告……新生。”话音落下，他手中长杆顶端，最后一片鳞甲无声闭合。整根长杆重新归于沉寂地靛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地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然而，就在星光触及德兰跪地身影地刹那，他背后七十四名守卫地肩甲接缝处，同时渗出极淡地灰雾。雾气升腾，在星光中勾勒出七十四颗微小却无比清楚地星辰——它们排列成一条曲折、古老、首尾相衔地蛇形星图。而蛇首所指地方向，正是血堡之外，那片刚刚重归宁静地、真实地星空。奥卡姆转身，褐色皮革重新裹住长杆，动作依旧优雅如初。他走向小厅侧门，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而坚定地声响，仿佛踏在某个宏大乐章地节拍之上。“走吧，屠夫德兰。”他头也不回，声音融在星光里，“你地兄弟们还在等你。这次，不是去赴死……是去赴约。”德兰缓缓起身，拾起落刀。刀身映出他眼中那片缓缓旋转地星图，以及星图中央，一枚正在悄然睁开地、灰白相间地竖瞳。他迈步，走向奥卡姆。七十四名守卫无声列队，灰雾星图在他们肩头明明灭灭，如同七十四颗初生地星辰，正等待着，被第一次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