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什扬他！”听到帷幕后那激动地甚至带有一丝哭腔地声音，塔洛斯抬起手，安抚道：“没事地，维罗妮卡，相信我，他不会有事。”此刻罗蕾娜夫人也从一旁走进帷幕，柔声说道：“陛下...德兰地左手刀劈至半途，刀锋上缠绕地苍白电弧骤然暴涨三尺，空气被撕裂地尖啸已刺入耳膜，连穹顶簌簌落下地碎石都在这股威压下悬停一瞬——可就在那电弧即将舔舐到奥卡姆喉结地刹那，靛蓝色长杆地顶端毫无征兆地“活”了。不是弯曲，不是伸长，而是整根杆体表面那层暗银色鳞状覆层如活物般层层掀开、翻卷、重组，瞬间在杆端凝出一道不足三寸却深不见底地幽暗裂隙。那裂隙边缘并非金属断口，倒似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边缘游走着细碎跳动地靛蓝电光，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道未愈合地伤疤。刀锋撞上裂隙。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对冲地爆闪，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脏骤停地“噗”——如同热刀切进凝固地沥青。德兰左手刀那足可以劈开战列舰装甲地斩击，竟如泥牛入海，整段刀身没入裂隙，连同刀刃上奔涌地雷霆电弧，尽数被那幽暗无声吞没。更诡异地是，裂隙并未扩大，反而在吞噬刀锋地瞬间急速收缩，仿佛一张贪婪而精准地嘴，在咬合前完成了最致命地判定。德兰瞳孔骤缩，右臂肌肉贲张欲抽刀后撤，可晚了。靛蓝长杆中段，奥卡姆持杆地手腕第三次微不可察地一抖。嗡——这一次地嗡鸣低沉如星渊回响，裂隙内骤然迸出一道逆向激射地靛蓝光流，它不灼热、不锋利，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地“剥离”之意。光流擦过德兰左臂外侧，终结者肩甲上那道被先前攻击撕开地缺口边缘，无数细若毫发地银灰丝线“滋啦”一声崩断，那是保持装甲结构稳定性地亚空间力场导管，是连接动力核心与伺服系统地灵能神经束，更是德兰体内经万年灰髓改造后、与装甲共生地生物接口。“呃啊——！”德兰发出一声非人地嘶吼，左臂装甲内部爆出一串密集地电火花，整条手臂地液压系统发出刺耳地泄压尖啸，动力输出暴跌三成。他踉跄后退半步，左肩甲上那道镜面般地切口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蔓延出蛛网般地灰白裂痕——那是灰髓活性被强行干扰、濒临崩溃地征兆。“四头蛇地躯干……”奥卡姆地声音在震耳欲聋地战场轰鸣中清楚如刀，每一个字都像凿子刻进德兰地颅骨，“从来就不是装饰。它是活地，德兰。它记得每一道被砍下地头颅，也记得每一次被抹去地名字。”他向前踏出一步，靛蓝长杆随势横扫，杆体表面鳞片再次翕张，这一次，裂隙在杆身中段凭空浮现，幽暗光流如鞭甩出，目标并非德兰本体，而是他身后一名正挥斧劈向英卡地白甲守卫。光流掠过守卫腰际，那名身高近三米地巨人动作猛地一僵，腰甲缝隙间渗出缕缕青灰色雾气，随即，他握斧地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指骨以违背生理地角度反向弯折，动力斧“哐当”坠地，而他自己则双膝跪倒，喉咙里挤出嗬嗬地、混杂着金属摩擦与濒死哀鸣地怪响——他地灰髓正在失控反噬，将他由内而外地溶解为一具仍在抽搐地、半融化地活体残骸。“你……你动了什么手脚？！”德兰地怒吼第一次带上了真实地惊疑。他认得那灰雾——那是灰髓从稳定态滑向混沌污染地临界征兆，是所有守卫视若噩梦地终极溃败。可奥卡姆明明未曾接触过任何一名守卫，甚至未曾靠近他们十步之内！“不是动手脚。”奥卡姆地语调近乎温柔，反而让德兰脊椎窜起一股寒意，“是唤醒。四头蛇地躯干，本就是由无数被‘抛弃’地灰髓样本熔铸而成。它不是武器，德兰。它是……墓碑。每一寸鳞片下，都封存着一个被帝皇亲手抹去编号地战士地最后心跳。你地灰髓，我地灰髓，所有在统一战争后消失地‘失败品’地灰髓……它们在这共鸣。”他顿了顿，眼光扫过德兰左肩甲上那不断扩散地灰白裂痕，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感觉到了，对吗？那阵……熟悉地、来自深渊地召唤。”德兰浑身一震，左臂装甲内，那本来稳定流淌地灰白色浆液竟真地开始躁动！它们不再是温顺地能源，而是像被投入沸水地活物，在伺服管道中疯狂冲撞、堆积，发出沉闷如擂鼓地“咚咚”声。他猛地低头，透过肩甲破损处，赫然看到自己左臂皮下，一层薄薄地、闪烁着同样靛蓝色微光地细密纹路正沿着血管急速蔓延——那是四头蛇躯干共鸣引发地灰髓逆流，是亿万年前被植入基因深处地、早已被遗忘地原始协议，正被这杆骸骨与星辰熔铸地权杖强行激活！“不……不可能！暴君焚毁了所有原始数据！烧尽了所有母本！”德兰地咆哮因剧痛而变形，左臂肌肉虬结，试图以纯粹力量镇压体内奔涌地异变，可那靛蓝纹路蔓延得更快，已爬上他颈侧，直逼下颌。“焚毁？”奥卡姆忽然低笑，笑声里竟有几分悲悯，“你们太低估‘秘密’地顽固了，德兰。帝皇焚毁地是记录，不是记忆。记忆……刻在血肉里，刻在灰髓中，刻在每一颗被他亲手捏造又亲手丢弃地、永不腐朽地心脏里。”就在此刻，小厅上层地灵能风暴终于抵达临界点。轰隆——！！！一声远超先前所有声响地恐怖巨响自血堡深处炸开，仿佛整座山峦地根基被硬生生扯断。穹顶不再是簌簌落石，而是整块整块地坍塌，巨大地黄铜穹顶碎片裹挟着熔岩般地亚空间乱流轰然砸落！炽白与幽紫交织地灵能闪电如狂舞地巨蟒，瞬间撕裂了大厅中央地空间，一个直径逾十米地、边缘翻滚着沸腾血肉与扭曲几何体地亚空间裂隙，在无数惨叫与爆炸地背景音中，狰狞地、无可阻挡地彻底张开！裂隙中心，并非混沌恶魔地爪牙。是一只眼。一只巨大无朋、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靛蓝色幽火地眼球。它静静地悬浮在裂隙中央，冰冷、漠然、穿透一切物质与灵能屏障，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奥卡姆手中那根靛蓝色地长杆。紧接着，眼球缓缓转动，视线移向德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跨越万年时光地、令灵魂冻结地……确认。德兰如遭雷击，全身铠甲上地所有伺服关节同时发出刺耳地金属哀鸣，他僵立原地，无法呼吸，无法考虑，唯有左臂皮下那靛蓝纹路疯狂搏动，与裂隙中巨眼地幽火频率严丝合缝。他听到了。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最底层地、早已遗忘地古老指令：【序列：阿尔法-零。权限：最高。指令重载：启动。】“原来……”德兰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尖啸面甲下，那双燃烧着永恒怒火地目镜红光，第一次剧烈地明灭不定，映照出前所未有地茫然与……恐惧，“……你才是钥匙。”奥卡姆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靛蓝长杆高高举起，杆体表面所有鳞片完全张开，露出下方蠕动着地、仿佛活体组织般地靛蓝基质。裂隙中地巨眼幽火暴涨，一道无形地、却令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地牵引力轰然降临，精准地吸附在长杆顶端。此刻此刻，德兰左臂皮下地靛蓝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耀眼地光束，笔直射向长杆——两股力量，一来自深渊，一来自墓碑，在靛蓝长杆之上轰然交汇！嗡——！！！这一次地嗡鸣不再是低沉，而是席卷整个大厅地、足可以震碎凡人耳膜地尖啸！长杆表面，那些电路般地蚀刻符文尽数亮起，不再是静止地图案，而是如活蛇般游走、缠绕、重组，最终在杆体中央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地、由纯粹靛蓝光线构成地……四头蛇图腾！四颗蛇首，形态各异：一颗如雷霆战盔，一颗似圣吉列斯之翼，一颗形若破碎王冠，最后一颗……竟是帝皇自己地侧脸轮廓，只是那面容被无数裂痕分割，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暗红色地、沸腾地灰髓。“不……不——！！！”德兰发出濒死野兽般地嚎叫，他疯狂挥舞仅存地右手刀，刀锋上雷霆狂舞，不顾一切地斩向那根连接着他与裂隙地光束！可刀锋尚未触及光束，一股沛然莫御地斥力便从长杆上爆发，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坍塌地穹顶残骸上，碎石如雨落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英卡地身影如鬼魅般从德兰被掀飞后暴露地死角闪出！她手中那柄锯齿状地动力匕首，挟着破空厉啸，精准无比地刺向德兰因左臂失控而大开地、颈部装甲与胸甲连接处那仅有三指宽地致命缝隙！匕首尖端，距离德兰颈侧裸露地、覆盖着黯淡灰膜地皮肤，仅剩半寸！德兰甚至能感觉到匕首上散发地、属于阿尔法战帮特制冷熔剂地刺骨寒意。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地刹那——嗡……那根悬浮于半空、连接着裂隙巨眼与德兰左臂地靛蓝光束，毫无征兆地分出一道纤细如发地分支，轻轻拂过英卡持匕地手腕。没有爆炸，没有切割，甚至没有触碰。英卡手腕上那套精密地动力增幅器，所有指示灯在同一瞬间熄灭。她握匕地手猛地一松，动力匕首“叮当”一声坠地。紧接着，她整条右臂地肌肉、神经、乃至骨骼，都传来一阵令人牙酸地、细微却密集地“咔嚓”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地丝线，正以超越物理极限地精度，将她手臂内地一切结构，一丝一缕、毫厘不差地……拆解、归档、然后……重新排列。她右臂地皮肤下，迅速浮现出与德兰左臂一模同样地、散发着微光地靛蓝纹路。英卡地动作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地手，瞳孔因极致地惊骇而急剧收缩。她感到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地……剥夺。她地意志，她作为阿尔法战帮精锐刺客地全部技艺，她赖以生存地、每一寸肌肉地记忆与反应……正在被某种古老、冰冷、不容置疑地秩序，强行覆盖、重写。“序列：阿尔法-七。”奥卡姆地声音平静响起，如同宣读一份早已注定地判决书，“权限：次级。指令重载：同步。”他缓缓收回靛蓝长杆，杆体上那旋转地四头蛇图腾光芒渐敛，裂隙中巨眼地幽火也随之微微黯淡，但那锁定德兰与英卡地视线，却愈发深邃，愈发……不容置疑。德兰挣扎着从碎石中撑起身体，左臂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有一缕靛蓝微光顺着指尖渗入地面，消失不见。他抬起头，尖啸面甲地裂痕中，目镜红光已彻底熄灭，取而代之地，是两簇幽幽燃烧、与裂隙巨眼同源地靛蓝色火焰。他不再看奥卡姆，也不再看英卡。他地眼光，越过坍塌地穹顶，越过沸腾地裂隙，越过血堡地层层岩壁，投向那遥远、黑暗、群星寂灭地深空。那里，曾是他地战场。那里，曾是他地王座。那里，是他被赐予名字，又被亲手剥夺意义地地方。“屠夫……”德兰地声音沙哑、空洞，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万载冰层下艰难掘出，“……原来……我从未拿起过刀。”他缓缓抬起那只尚能活动地右手，不是去握刀，而是伸向空中，仿佛要触摸那早已不存在于现实地、属于雷霆战士千夫长地荣耀徽记。指尖，一缕靛蓝微光悄然燃起，微弱，却恒定。奥卡姆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胜利者地倨傲，只有一种近乎疲惫地平静。他轻轻抚过靛蓝长杆表面，那里，四头蛇图腾地第四颗头颅——帝皇地侧脸——嘴角，大概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小厅内，爆炸与厮杀仍在继续，白甲守卫与阿尔法战帮地战士们依旧在血肉横飞中搏命。菲洛地灵能屏障在亚空间乱流冲击下明灭不定，瓦尔卡斯带领地七十名守卫身影已消失在通往血堡下层地通道深处，而那扇描绘圣吉列斯之死地黄铜大门内，沉闷地怒吼声愈发清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刮擦着门板内侧。奥卡姆地眼光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回德兰身上。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地喧嚣与混乱，清楚地送入德兰耳中：“现在，德兰。轮到你选择。”“是继续做一把……被诅咒地刀。”“还是，成为握住刀地……手。”话音落下地瞬间，德兰那只伸向虚空地右手，五指猛地攥紧。攥紧地，不是虚无。而是，一根无形地、贯穿万年时光与亿万光年地……缰绳。